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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特意幫我拿過來了嗎?高橋涼介微微一笑:謝謝。
在藤原拓海的灼灼目光下,他只淡淡地瞥了一眼手機界面,就平靜地將它收起來了。
其實還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向涼介先生坦白。
藤原拓海小聲說著:剛才我拿過來時,不小心看到了短信的內容真的很抱歉,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不小心瞥到的。
是這樣嗎?
高橋涼介輕笑了聲。
俊美的領航員非但沒有不悅或是怪罪的意思,還伸出右手,很輕地揉了揉藤原車手那柔軟的茶褐色頭發:沒關系,以后也不用為了這種小事道歉,我怎么可能為了這種事情責怪你?還想看其他的嗎?
說著,他將手機從褲袋里取出,含笑放到拓海手里: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不,不用的。
藤原拓海無論如何也沒料到,涼介先生會是這種反應。
原以為會看到他露出不快或是漠然神色,卻反而被很溫柔地對待了,還說出隨意看手機消息的話。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被揉了好幾下,才緩緩放松下來,趕緊將手機放回涼介先生手里:真的不用的,請別開我玩笑了。
高橋涼介微微一笑。
嗓音依然低沉悅耳,口吻卻是極其認真的:但是,我并沒有開玩笑。
不管怎么說,也太夸張了。
就算是漸漸適應了自己的領航員時不時的捉弄的藤原拓海,這時也被逼得面紅耳赤,近乎語無倫次地說著:就算是戀人之間,也不是都能擁有這種程度的信任吧。
就算是像他這樣在情感的事情上遲鈍的人,也知道諸如偷看對方手機要求查看對方手機的話題,總是能讓戀人間吵得很厲害。
高橋涼介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話鋒忽轉:為了不讓你太在意短信的事情,愿意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迎上藤原拓海驚訝的目光時,那雙冷澈的墨藍色眼眸里,已經漾開了輕淡的柔光:我會爭取,在啟介的比賽結束前講完的。
藤原拓海當然不可能給出否定的回應。
他乖乖地跟著涼介先生回到一號車上,車門拉上后,就隔絕了外面緊張地等待著上坡戰結果的氛圍,而陷入到一個有些奇怪、但又很柔和的世界里。
香織學姐和北條學長,都是我在群馬大學醫學系時結識的。我之所以會接觸山路飆車,最初也是由北條學長指引的我。高橋涼介以放松的姿態坐在座椅上,臉微微側著,向著右手邊認真傾聽的拓海,口吻平靜無波:他們是一對以家族聯姻為前提,促成的戀人。
以前的事情,真說起來其實很簡單。
與北條凜是戀人關系的香織,卻認為自己真心喜歡上了學弟高橋涼介,為了這份從未有過的強烈好感,不顧一切地展開了追求。
當得知心愛的女友喜歡上了關系很好的學弟,還為此向自己提出分手時,自尊心強烈的北條凜當然無法接受。
即使高橋涼介并未接受香織的表白、只有禮地表示對她只是前后輩間的關系,也絲毫無法減輕他內心的屈辱。
為了逼迫女友回心轉意,他不惜通過家族向擅自取消婚約的香織施加壓力,卻沒想到因此導致了香織心理崩潰,竟然走上了自殺的絕路。
而自從香織死后,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的北條凜,便選擇了離家出走。
他既怨恨著身為迫害者的自己,也憎恨著改變這一切的高橋涼介。
之后的兩年里,他就像是游魂般頻繁出現在箱根附近的公路上,并且會毫無理由地劇烈撞擊過路車輛,直到對方發生事故或是讓路為止。
久而久之,就成了那一帶車手聞聲色變的死神。
高橋涼介并未向藤原拓海說出的是,他其實十分清楚北條凜每到香織的忌日、就會向他約戰的目的。
那位自從失去戀人后,就變得偏執又可悲的死神,其實比誰都渴望著死亡吧。
高橋涼介從沒有逃避的想法。
他與香織學姐的關系,并沒有過任何越界。
但不管是身為學弟,還是間接卷入了這起悲劇的人之一,都不可能放任因為自身深陷絕望中、就對無辜的路人胡作非為的北條學長繼續下去的。
他恐怕也是唯一有希望阻止對方繼續向下墜落、為這件事情做徹底了解的人。
藤原拓海安安靜靜地聽完后,一時間除了難過,更多的還是不知所措。
他能很清晰地感覺出,這時的涼介先生周身縈繞著的,是令他心臟緊縮的憂郁悲傷的氣息。
那個,涼介先生。
藤原拓海的目光緊張地游移著,試圖表現得成熟冷靜,語調卻是笨拙的:我可以抱一抱你嗎?
高橋涼介微微睜大了眼,失笑著說:你是想安慰我嗎?
不等緊張的拓海抬起顫抖的手臂抱過去,高橋涼介便率先傾身過去。
當然可以。
墨藍色的眼眸里笑意沉沉。
剛才隔著一臂距離時、就已經能撩亂人心的淡淡香水氣息,這時就和這個溫柔到了極點的擁抱一起,將怔愣的藤原拓海給細細密密地包裹住了。
被抱住的人愣了好幾秒,才鼓起勇氣,伸出看似纖瘦、其實力氣絕不算小的雙臂。
像對待最脆弱的豆腐一樣,小心翼翼地抱了回去。
唔。
他混亂的腦海里稀里糊涂地浮現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涼介先生看起來很清瘦,襯衫下面,其實也有著硬實精悍的肌肉。
不管是胸腹還是手臂,都是很流暢健美的曲線。
就像被削薄得恰到好處,才留下了優雅又不失雄性力量美的漂亮輪廓。
摸上去的手感也很好。
車廂里很安靜,外面的動靜隱隱約約地傳來,遙遠得就像是另一個世界里的內容。
啟介先生跟阿涉的比賽,已經徹底被他拋在腦后了。
他滿心滿腦的,都只剩下這個突如其來的溫柔擁抱。
密切貼合的身體,意味著他一直被攜著淡香的溫熱氣息纏繞著。
肯定會不可避免地沾上一些,回去又要被老爸嘲笑吧。
敏感的頸窩,其實也被墨藍色的發絲蹭得有些發癢,并不算舒服。
但他卻一點都不舍得動。
就像是血管里流淌的血液忽然沸騰了一樣,讓他四肢百骸都跟著發起燙來,心臟就像油門被踩到底的86新引擎那樣,讓轉速一下飆到了一萬一千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