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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后,當他朝放鞋的置物柜走去時,路上剛巧遇到了臉色難看的茂木夏樹。
幾乎是兩人目光剛接觸上的瞬間,她就驚慌失措地移開了視線,匆匆忙忙地跑開了。
藤原拓海平靜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就繼續向著鞋柜走去。
池谷前輩他們在留院觀察了一晚,今天上午又去做了一些常規檢查。
確定沒有問題后,下午就已經出院了。
但藤原拓海已經不用再在加油站做兼職了,今天也因為阿樹請假沒來上學,并沒有跟好友說上話。
第一次這么早回家,他破天荒地感到一些無聊?
等回家后,再打電話給涼介先生問問,看數據收集的工作是不是從今天就開始吧。
藤原拓海這么想著,心不在焉地背著書包,朝校門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注意到身邊經過的學生們,有不少在交頭接耳,好像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正在激烈議論。
直到快走到校門口處,他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目光才倏地定格了。
那是一臺車尾抬得很高、跟它的主人一樣顯得囂張且極具攻擊性、通體亮黃色的FD3S。
車身上,還貼著醒目的貼紙。
能貼上RedSuns車隊貼紙的黃色FD,別說是群馬縣了,就連在全日本恐怕都只能找出一部來。
它停在能被一眼看到、足夠在一群窮光蛋高中生里引起不小動靜的位置,毫不掩飾自己強大的存在感。
一向低調的藤原拓海,心里油然生出一點迷惑來。
不會吧?
第39章
一想到啟介先生很可能是來找自己的,藤原拓海躊躇了下,還是壓下了想要調頭逃跑的本能,一臉若無其事地繼續朝校門口走去。
穿著寬松連帽衫的高橋啟介還是一臉不耐煩,靠在FD上抽著煙,明顯是等人姿態。
藤原拓海只往外走了幾步,很快就他發現了。
烏色的銳利眼眸瞬間鎖定了人群里的目標,他酷酷地抬了抬下巴,算是用眼神示意過。
然后食指微微用力,將煙利落掐了。
在一些S高女生抑制不住的他好帥的尖叫聲中,他拉開駕駛室的門,大長腿下一瞬就跨了進去。
完全不適應在人特別多的場合里、受到這種不必要的關注的藤原拓海,足足在原地站了三秒,才故作平靜地走了過去。
在同校學生們的驚嘆和小聲議論中,他拉開了助手席的車門,飛快地坐了進去。
你可別誤為是我自己想來的。高橋啟介硬邦邦地說著,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好像根本不關心坐在副駕上的藤原拓海:因為大哥要去接緒美那臭丫頭,又有事要跟你談談,所以讓我來接你
說話間,他發動了FD的引擎。
亮黃色的FD一個漂亮利落的原地掉頭,朝著高橋宅的方向駛去了。
哦。從眼角余光瞟到的藤原拓海,將書包放在腿上,好像很乖巧的樣子,但明明就是一副讓他火大的發呆表情:謝謝啟介先生。
緒美是誰?
不愛刺探別人隱私的藤原拓海隱約知道,涼介先生唯一有過的前女友好像是叫香織?緒美這個名字,對他而言就只剩陌生了。
大概是他的疑惑都擺在臉上,連單細胞的高橋啟介都輕而易舉地看了出來。
于是在一陣僵硬的沉默后,高橋啟介輕哼一聲,難得耐心地解釋說:緒美就是那種所有人都會有的,叫表妹的討厭生物,你懂了吧?
藤原拓海認真地點了下頭:懂了。
又是半天無話。
高橋啟介很快就沉不住氣了,趁著等紅燈的空檔,目光灼灼地看了過來:喂你啊!就沒有什么想問想說的嗎?
呃。
藤原拓海雖然的確有不少問題,譬如最基本的涼介先生為什么會讓啟介先生來接他。
但現在的啟介先生,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大概是因為被他連續擊敗過兩次,無時無刻不表現得很煩躁,儼然討厭極了他的樣子。
這點倒是跟十年前的啟介先生一模一樣:好像總是在生氣。
就算原本沒有生氣,也是兇巴巴的,隨便聊上幾句,臉色又會變臭起來。
但他要是不理睬啟介先生吧啟介先生又會像一些脾氣惡劣的小鬼一樣,突然制造出什么奇怪的動靜來。
比如忽然大聲喊一聲他名字,引起他的注意看過去后,又一言不發,只不悅地撇撇嘴。
這樣的啟介先生雖然讓人捉摸不透,倒是挺讓人懷念的。
畢竟他更加熟悉的對方自從接手RedSuns、進入職業賽車界、又轉戰軍房地產界后,銳利的棱角被磨平了很多,近似涼介先生的成熟穩重了。
而且,身材也發福走樣了在多寧頓擔任講師的第四年,當他無意中在電視上看到接受采訪的優秀企業家高橋啟介時,差點沒認出對方來。
他實在很難相信,曾經一身肌肉緊扎、身形修長健美的啟介先生,會對身材管理疏忽到那種地步。
面對十年前的啟介先生,藤原拓海不自覺地就拿出了前輩的包容。
反正是涼介先生讓啟介先生接的自己,等到了目的地后,涼介先生肯定會把具體原因親口告訴他吧。
要是他沒猜錯的話,多半是跟輔助涼介先生論文數據采集的新工作有關。
所以說,他根本不用冒著惹毛隨時都能自燃似的啟介先生的風險,安靜等等就好了。
而在高橋啟介眼里,就是這個看似呆愣、其實開車狂暴無比的天然呆被他問得噎住后,光明正大地走起神來。
嘖。高橋啟介不滿地皺緊眉頭,卻是自己將答案直接抖落了出來:大哥的課程和實習比較繁重,要進行數據采集的試驗的話,每天的時間都不固定。他說以后會給你一份日程表,可能需要你配合他的時間反正你現在已經不在那個加油站做兼職了,沒問題的吧?
好的,我知道了。藤原拓海點點頭,忍不住說:但其實不用麻煩啟介先生來接我的,涼介先生的試驗肯定需要用到86吧,我從學校自己坐車回家,再開86去你們家也一樣。
大概吧。高橋啟介興趣缺缺地說:具體情況你自己去問大哥,我只是按照他說的做。
這個話題一結束,車里又陷入了沉默。
藤原家的父子一向是很少說話的,彼此都是眼神交流居多。
但這種沉悶的氛圍,高橋啟介卻很討厭,就像是心里煩躁的人只有他自己一個雖然這極有可能是事實。
一想到這個實力高得難以想象的勁敵,不,甚至可能是畢生目標的家伙,正一臉老實乖巧地坐在自己副駕上,他就像心被貓爪撓過,眉頭越擰越緊。
就在藤原拓海一副心情很不錯的樣子,從跟坐過的其他車都不一樣的高度和視角,專心看向街景時,高橋啟介終于又忍不住了:喂,問也問了,你難道就沒有什么想說的嗎?
啊?
藤原拓海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高橋啟介在打什么啞謎。
高橋啟介用余光掃到他好像真的一無所知的無辜表情后,不禁磨了磨牙,用危險的語調提醒:昨晚。
啊!
藤原拓海腦海里一道霹靂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