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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是重來前還是重來后,他18歲時收到的第一束花,都是涼介先生送的。
拓海最后只找到一個捏起來質量比較好的飲料瓶子,拿美工刀切掉上半部分后,在下半瓶身里壓了一些小石頭,勉強充當臨時的花瓶了。
不可思議的是,就算是在這么寒酸的花瓶里,這束一看就很貴的玫瑰花也還是顯得很好看。
或許是它象征的意義,與眾不同吧。
拓海心情很好地托著腮,盯著它看了好幾分鐘,才走開去洗澡了。
第二天是周日,上午不用六點多起來準備上學,只要八點多起來,九點前趕到加油站就行了。
或許是因為在昨晚的比賽后,放松地跟涼介先生在餐廳里聊了很久,又定下了配合對方論文采集數據的新短期工作的緣故
拓海晚上睡得尤其安穩。
被定好時間的鬧鐘吵起來后,他除了剛起床時打了兩個哈欠外,并不怎么感到疲憊。
倒是等他來到加油站,決心上好在這里的最后一天班時,意外地看到跟他同樣被分到早班的阿樹頂著濃重的黑眼圈。
拓海你這小子!武內樹見到他后,一個疾跑就撲了上來,作勢要掐他脖子:昨晚我們要給你慶祝,結果你居然敢跟高橋涼介跑了!
呃,放開我阿樹!拿著掃帚的藤原拓海沒能及時躲開,被武內樹捏著脖子晃了晃,掙扎著說:你知道我不喜歡應付那種麻煩的場合,不想去。
算了算了,那些都無所謂。
對拓海內向又節儉的性格很了解的武內樹,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解釋。
但他忽然想到什么,態度一下大變,鬼鬼祟祟地貼到動作躲躲閃閃的拓海耳邊:快告訴我,昨晚你跟高橋涼介走了之后,到底做什么去了?啊我知道了!難道是他不服輸,要約你去赤城再比一場一雪前恥?
拓海實在受不了好友那一驚一乍的動作,還有震得自己耳膜發疼的大嗓門。
他趕緊退開幾步,有些不悅地說:怎么可能。涼介先生才不是那樣的人。而且昨晚如果不是在秋名的話,我是有可能輸的。
他的這番自我評價,并不是盲目謙虛,而是從一個客觀的角度評判的。
畢竟這時的86還是初始的4AG引擎,再能靠技術彌補,也是有極限的。
還很嫩的啟介先生和中里毅他們就算了,涼介先生的話至少86和FC間的性能差距,是絕對大于他跟涼介先生的技術差距的。
等86換上新引擎,他倒是不太認為自己可能會輸。
當然他的這些話,只被還沉浸在昨晚的勝利里的武內樹選擇性地聽了:那你們去做什么了啊?我昨晚還特意去你家找你了,結果你不在,大叔也不在。啊對哦!差點忘了問你,你什么時候認識高橋涼介的啊?他居然送你玫瑰花!
就是出去了一趟,隨便聊了幾句比賽的心得。玫瑰花就是出于禮節吧。拓海直覺不能告訴阿樹,否則多半會被嚷嚷得所有人都知道了,只含糊地說:沒做什么特別的,你別問了。
武內樹聽得一頭霧水,正要追問,拓海忽然一扭頭,小聲喊了句:有客人來了!
一輛車子正好在這時駛入了加油站,拓海露出得救了的表情,一邊小跑著去接待對方,一邊不給武內樹反應時間地催促:阿樹,快來幫忙!
知道了,我來了!
武內樹雖然滿肚子的話要說,但工作要緊,還是憋回去了。
也是拓海運氣好,這上午的加油站是少有的特別忙碌,連立花店長都不得不從休息室里出來幫忙。
按理說下午才是最忙的時候,所以池谷浩一郎這天的班是下午兩點才開始的。
看到池谷的S13準時來到加油站,拓海暗暗松了口氣。
池谷前輩雖然常常會跟健二前輩聊天,但在忙碌的時候,工作還是很認真的。
起碼比阿樹要可靠很多
就在他以為,人手不足上的壓力可以得到緩解時,就見到走下車的池谷前輩一臉癡呆,走路同手同腳。
到了休息室里換衣服時,光是兩顆簡簡單單的紐扣,就魂不守舍地扣錯了三次。
拓海忍著沒問,阿樹遲鈍地沒有發現,還是店長看不下去了,好奇地問:池谷?池谷你今天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啊!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的池谷浩一郎被嚇得往上一竄,等回過神來后,臉上就露出了一個陶醉癡迷的詭異表情:今天我在橫川的荻野屋停車場,遇到了天使!
說著說著,他抑制不住地蕩漾起來:啊!一定是老天看我工作認真,特意派來鼓勵我的天使!
這答案一出,武內樹跟立花店長都傻眼了:你說什么?!天使?!
只有拓海臉上的神情,在短暫的怔愣后,一下變得凝重起來。
要是他沒記錯的話,這應該就是池谷前輩跟碓冰山路的SIL80車手,佐藤真子的初遇了。
第32章
池谷浩一郎的這種癡呆狀態,就算是到了離職party時候,也沒有一點要好轉的架勢。
雖然這場party的主角是藤原拓海沒錯,但他自從進了這家量販KTV后,就明智地選了最不起眼的位置,還故意將話筒給了武內樹這個麥霸。
池谷神游天外,健二被迫受武內樹魔音穿腦,武內樹陶醉在自己的歌聲中唱個不停。
藤原拓海暗松口氣,心不在焉地開始啃剛送上來的魷魚絲。
他性格一向低調寡言,從來就不喜歡過多的引人注目。
雖說在去英國奮斗、后來又當了講師后,這種內向傾向被迫有所好轉
但這種朋友之間喝酒聊天的熱鬧活動,他還是本能地能避則避。
喂,池谷。
健二默默地喝了兩瓶啤酒后,倒是漸漸習慣了武內樹難聽的歌聲,對池谷的魂不守舍也更無法忍耐了:你到底是看重兄弟,還是更在乎只見過一次的女人?今天是拓海的送別會,你就這樣一直想那個叫真子的女人的事嗎?
聽出健二加重的失望語氣,池谷浩一郎立馬回神。
他是典型的遇到初戀,興奮又緊張得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但絕不是不重義氣的人。
被好友點出這點后,池谷立馬醒悟過來。
我明白了,健二,你說得很對。
他用力搖搖頭,不再想真子那張向他微笑的漂亮的臉了,坐到了跑去包廂中間唱歌的武內樹空出的座位上,歉意地看向拓海:抱歉,拓海,今晚明明是要給你開的送別會,結果我卻一直只顧著想自己的事。
沒有沒有,藤原拓海趕緊擺了擺手:我本來就不擅長這些,現在已經很高興了,多謝池谷和健二前輩。
嗚嗚嗚。
或許是剛喝了一瓶酒的緣故,池谷浩一郎這時特別多愁善感。
聽到拓海這么善解人意的話,又想到昨晚對方挺身而出,幫秋名山車手大大地掙回了面子,他一時間就忍不住對拓海充滿感激。
他擦了擦亂流的眼淚,下定決心:不說那些了。來,拓海你反正已經成年了,別光吃那些零食,也喝些酒吧!今天前輩請客,不用客氣!
話剛說完,不等拓海婉拒,池谷就按鍵召來了服務生,豪爽地再叫了幾瓶酒上來。
藤原拓海實在沒辦法,只能意思意思地喝了一杯。
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滑到胃里,一下變得火燒一樣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