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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伊唇色發白,也知曉自己今天踩到了錢公公的逆鱗,一骨碌跪在地上:干爹我
這時,一直灰白色的信鴿從窗外飛了進來,站在紅木桌上清理自己的羽毛。
宮中來信了。
錢公公沒心情聽郁伊的懺悔,冷聲道:愣著干嘛?還不取下信條。
鼻涕,眼淚糊成一團的郁伊解下了系在信鴿腳上的細紙條,一字一頓帶著泣音讀了起來。
信件的內容很簡單,皇帝要求錢公公把戚林身體近況一一匯報,還道快馬加鞭派遣人送了新藥,讓他找機會給戚林服下。
第53章
一抹紅光在昏暗的室內撲閃著,很快紙條被攀上的火焰燃成灰塵。
錢公公面無表情地打量著他的指甲,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底下跪著的郁伊心里幾分打鼓:錢公公心思向來變幻莫測,一個不留神便容易得罪,更何況今日他惹得錢公公心里不痛快。
郁伊淡棕色的瞳孔剎那間收縮,臼齒緊咬住淺粉色的薄唇,猶豫了會兒,膝蓋磨蹭著地板無聲息地上前,忍著疼輕錘錢公公的大腿,細聲細語開口道:干爹,圣上的藥再快也要2~3天才到,這幾天要不要先派些人手毀了悅來飯館。
錢公公的目光從鳥籠處移了過來,注視著卑微跪地的郁伊。
小山眉、彎月眼長得倒是一副精明相,卻胸無點墨,說出來的話不經腦子。
錢公公一陣頭疼。
他的身體往后一偏,逗著籠子里的黃鸝,語氣中帶著幾份隨意:此事不急,先看看圣上的旨意。你也該長長心了,我們做奴婢的,切莫踩上主子頭去,讓你做什么,你就循規蹈矩地完成,別忘記自己是什么身份,下次再犯,就自行領懲,退下吧。
夾雜著笑意的聲音細軟,毫無威懾力,可聽的人宛如處于寒天臘月中,冷到瑟瑟發抖。
謝干爹提醒。郁伊顫顫巍巍磕頭道謝,心里很清楚,這是錢公公最后一次給他的警告。
再也沒有下次了
暗處,郁伊的神情卻沒有像他聲音表現出來的那樣懊悔害怕,一雙漆黑發亮的眼睛里滿載著野心。
不出鄒云所料,葡萄酒的反響很好,不少堂食的少爺、老爺,在得知葡萄酒只送不賣后,特意多付了一份干鍋錢,只為了多嘗上幾口。
更甚者揚言今日店里的菜品他一人全包了,可把負責端菜的寧哥兒嚇得結巴,好言相勸一番,那人才戀戀不舍地喝完最后一口葡萄酒,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宋大壯和寧哥兒相視一笑,兩人臉上皆露出可算把這難搞的祖宗送走的表情。
這周少爺可真是個奇人。寧哥兒撫額嘆息道,辛苦這吃慣山珍海味的少爺為了一小壺酒跟他們整整糾纏了一個時辰,就差打滾賣萌了,跟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似的。
屋檐下,鄒云穿著一件雪白雪白的狐裘,還戴著頂宋大娘特意織的毛線帽坐在小凳上百般無聊地翻看著菜譜。
明媚地日光斜射在他白到發光的臉上,襯得他的臉龐精致無比,連周圍的風景都略遜色幾分。
云哥兒,舒服點了沒?戚林的手里拿著幾個還沾著水的酸青棗,半蹲在鄒云面前,將他被風吹的凌亂的碎發攜帶到耳后。
冬日里寒風刺骨,廚房里門窗緊閉,唯留了一個小小的通風口,鄒云不一會兒就開始干嘔,這才被宋大娘趕出廚房。
鄒云仰眸看著一臉擔憂的男人,搖了搖頭,有靈泉水的緣故,他比一般懷孕害喜人輕松了不少,連剛才的突如其來的難受也是因為廚房里的油煙味太重。
我聽寧哥兒說,店里今日來了兩個奇怪的客人?外面的風越吹越烈,戚林抬手鄒云攏了攏披風,像是不經意間提問幾句。
鄒云停下咬青棗的動作,把那倆人的外貌,行為大致向戚林描述了一遍。
他越說,戚林的臉色越發嚴峻,眉間似乎蘊含著無窮無盡的慍色。
他從未在鄒云面前如此失態,一向良好的克制力在此刻顯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直到鄒云環著他的腰身,在他耳邊低語著:沒事了理智才慢慢地回籠。
戚林一雙赤紅的眼眸對上鄒云,他干澀想要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他和皇帝的事夾雜著太多的是是非非,一言兩語是解釋不清的。
片刻后,他干澀開口道:云哥兒,關于我的身份、我的來歷,你再給我點時間,我會好好跟你坦白清楚的。
戚林本以為他順從了皇帝的意,廢了自己一身武功,也到了遠離皇宮幾千里的地方,再也不會造成任何的威脅,沒想到,到了這種地步,皇帝也不愿意放過他。
第54章 倒V結束
晚間,外面安靜得只聽得見風雪呼嘯的聲音,不大的屋子里擠著一堆人,大多數都是戚林的心腹。
一眼過去,每個人的臉色鐵青,放在兩側的手掌緊緊攥成拳頭,一副怒氣無處可發泄的模樣。
王爺,這皇帝小子簡直欺人過甚!當年要不是您主動放權,他哪有福分坐上皇位。這白眼狼,看著文質彬彬的,實質上一肚子壞水。
他們這些年來,跟著王爺背井離鄉,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隱姓埋名艱難求生,可都到了這程度,那蛇蝎心腸的狗皇帝還是不愿意放過他們。
想到這兒,五大三粗的漢子都紅了眼眶,眼睛死死盯著捕獲到的信鴿,憤憤不平道。
坐在上位的戚林臉色不佳,雙指不間斷地摩挲著那張快破的紙條。
作為影衛,為主子上刀山下火海,哪怕丟了生命也是理所當然,秦霄的死與他毫無關系,皇帝心里明白的很兒。
說到底皇帝也只是尋個由頭借刀殺人罷了,若皇帝真的與秦霄相愛,這些年來后宮也不會源源不斷納入新人。
小夫郎為了他這副病弱的身子背地里不知費盡多少心思,更何況現在他家庭圓滿,還有一個未出世的孩子,這藥,他是不能喝,也沒有理由再喝。
再次抬眸看向眾人,他的心中已經有了抉擇:余舟、影四,你們這幾天緊緊盯著錢公公和郁伊,及時制止他們的小動作。
是,主子。
戚林執起毛筆,模仿著錢公公的字跡,語氣重新寫下一張新的字條,系在信鴿腿上。
看著信鴿在半空中化成一個小黑點,他毫不留戀地收回視線,轉身對著剩余的人道:剩下的人分成兩批,一批去京城里注意皇帝的動向,其余的人去攔住驛使。
又過了幾日,店里一切如常,事務順利地開展。
暗處被盯梢地的錢公公、郁伊還未來得及動手,就有人憋不住心中的壞主意打上門來。
這天,店里傳來一陣噼里啪啦桌子、椅子的倒地聲。
寧哥兒也滿眼是淚地跑進院子里,看到主心骨后,眼淚止不住地汪汪往下流,哼哼唧唧道:云哥兒,戚大哥,外頭有人鬧事,客人都被嚇跑了,大壯哥大壯哥為了攔住他們也受傷了,一直流血,他們還說他們還說我們店鋪再不關門,以后就天天來鬧事,直到我們倒閉為止。話罷,還了個嗝,可見嚇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