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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道：“烏桓會不定期秘密去探訪一名女子，這位西涼女子叁十歲左右，被極小心地養(yǎng)在一個四處流浪的游牧家族里，她跟烏桓和太后都長得有點像，而且脖子上和身上有明顯的掐痕……”

沉蕁心驚，直起身子瞧著謝瑾道：“她是……”

謝瑾點點頭，“烏桓在探望這名女子時極之謹慎，每次都是借著北邊的軍事行動在那個游牧家族經(jīng)過的地方短暫停留一兩天，若不是我們的人在與這個游牧家族進行生意交割時發(fā)現(xiàn)了烏桓來過的痕跡，可能這個秘密永遠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

沉蕁震驚一瞬，隨即平靜下來，喃喃道：“我原以為太后與烏桓之間，只是單純的利益交換……”

謝瑾注視著她雙眼，沉聲道：“之前不是一直找不到烏桓和太后來往的證據(jù)么？有了這名女子，太后早年與烏桓之間的親厚關(guān)系便有了實錘，這下她無論如何也洗不清身上的嫌疑了——太后當年怕留下后患，生下女嬰后便要掐死嬰孩，只是產(chǎn)后虛弱缺了點力氣，讓她留了口氣。烏桓早買通了她身邊的心腹侍女，讓她想盡辦法保住這個女嬰，那侍女把沒斷氣的女嬰換了出來，交給烏桓秘密養(yǎng)大，這事太后一直不知道，以為那名女嬰早在出生之時就已死去。”

沉蕁悚然心驚，忙問道：“你怎么知道這么多？”

謝瑾微微一笑，“因為現(xiàn)在烏桓和這名女子，都在我的人手里。”

他停了停，解釋道：“太后生下女嬰后不久，回到上京，想方設(shè)法與先帝邂逅，讓先帝破例將她納進后宮，烏桓則回了西涼，他深恨太后心狠手辣，借由八年前攻打西境寄云關(guān)一事與太后翻了臉，但太后覺得或許今后還會需要此人，便讓沉淵的探子一直潛伏在他周圍，拿住了烏桓和現(xiàn)今西涼王妃私通的證據(jù)，以此為要挾，同時也許了他一些好處，要他派遣手頭上的西涼兵去剿滅陰熾軍。”

“……只是烏桓剛剛發(fā)兵，便得知西涼王當日已調(diào)撥了大軍與樊軍匯合，準備一舉入侵大宣，而他調(diào)撥在伍貢山附近的那股西涼軍也被統(tǒng)一征集，強令作為先鋒向寄云關(guān)發(fā)動頭一波攻勢。烏桓的這叁萬西涼軍在攻打寄云關(guān)時幾乎全在沖鋒和混戰(zhàn)時被滅盡，成為后面殺過來的西樊大軍的墊腳石，烏桓自覺心灰意冷，當夜便收拾了東西到北邊，準備接了那名女子一同逃亡，被我們埋伏在那名女子周圍的人一并拿住。”

謝瑾說到此處，停了一停，長嘆一聲笑道：“烏桓直接便承認了當年與太后合謀剿殺西境軍騎兵一事，也答應(yīng)我會帶著這名女子當面去與太后對質(zhì)，只求事后放那名女子一條生路。”

沉蕁聽他說完，唏噓不已。

“這么說來，吳將軍等人的冤屈也很快就能得到昭雪了，皇上當日答應(yīng)過我，事情水落石出之后會親自祭奠這四萬冤死的英魂。”

她思忖著，沉吟道，“西涼王和樊王會選寄云關(guān)為突破口，一是前次與西涼之間的大戰(zhàn)后，西境軍還未完全恢復過來，而且西境線不比北境線，因為有事先的防備整條邊境線上的防務(wù)都做得很到位，攻打西境，對他們來說損失和代價最小……這次西境軍在他們的強力攻打下幾乎全軍覆滅，退往大江南岸的部分殘兵恐怕也是心氣渙散，如果能在兩軍決戰(zhàn)前替吳將軍等人沉冤昭雪，會極大地重振士氣，不僅僅是殘余的西境兵，其他軍隊的士兵也會因之受到鼓舞……”

“嗯，”謝瑾點頭，“皇上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說你干的漂亮！”沉蕁笑道，湊過來往他唇上親了一下，“沒有了太后的阻擾，陰熾軍很快會獲得正式的編制，謝統(tǒng)領(lǐng)，想必不久你臉上這面具也可以摘下了。”

謝瑾不滿道，“說什么話？陰熾軍得以獲得正式編制，靠的是我們自己的拼殺——

“是是是，”沉蕁笑著捏他腮幫，“陰熾軍到現(xiàn)在為止，累積的軍功早已經(jīng)能獲得這個地位，只是因各種原因，皇上和我都不得不壓一壓，今后不用再壓了，不過謝瑾——”

她笑容沉了下來，語氣也嚴肅起來，“我?guī)е饷鬈娮吡耍贝蟮厣系倪@些百姓，你要盡可能地看顧著他們，但同時也要保護好你們自己。”

城墻上頭這會兒已經(jīng)起了風，夜幕深邃，但天際之上有星光在閃爍，長天接闊野，靜謐無垠。

“自然，”謝瑾把身后的披風牽過來，合攏覆蓋住了懷里的她，“這還用你說？你記好你的承諾便是。”

沉蕁已經(jīng)困得睜不開眼睛，半閉著眼問：“什么？”

謝瑾貼著她的耳朵低低說了一句，她半真半假地握起拳頭去捶他肩膀，“怎么總惦記這個？”

她這一捶輕飄飄地綿軟無力，很快那只拳頭便被人捉住，藏在了自己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