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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秦喝醉了。
今晚請的那位張局是東北人,很有酒量,四個企業(yè)的老總輪番去敬也沒能把他喝倒。那人又豪橫,一派舊官僚作風(fēng),鐘秦后來只得把酒含住,隔一會兒再偷偷吐到茶杯里,才撐到最后勉強保持了清醒。
齊楚八點鐘就到了,他在鐘家門前等了近兩個小時,終于看到一輛黑色轎車開了回來。
齊楚迎上去,司機正將鐘秦扶下車,見有陌生人過來,下意識將他隔開。齊楚無法,只得叫了一聲:“鐘董!”
鐘秦昏昏沉沉地,似乎聽見有人叫她,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竟是個好漂亮的年輕人,她眨了眨眼,又覺得這人有些熟悉。
齊楚跟司機解釋:“我是鐘珊小姐的朋友,給鐘董送東西。”鐘秦的司機是特聘的退伍軍人,警惕性很高,并不輕易相信他,齊楚無法,只得翻出手機里與鐘珊的通話記錄給他看。
司機這才信了,對他說聲“抱歉”,放下左臂,讓他上前。兩人一起把鐘秦扶到門內(nèi)。鐘秦似乎清醒一點兒了,模模糊糊想起鐘珊下午似乎打過電話,強打起精神道:“齊楚你好,失禮了。”
齊楚擔(dān)憂她,但礙于司機還在,不得不耐下性子同她寒暄:“鐘董客氣了。上次在松間院撿到了鐘董的東西,怕您著急,冒昧給您送來了。”
鐘秦醉得厲害,其實根本沒聽懂他在說什么,只憑多年的禮儀慣性,點點頭道:“多謝。”
司機見老板無礙,便告辭離開了。
齊楚把她扶到客廳沙發(fā)里坐好,想了想,轉(zhuǎn)身去了廚房。
他端著一杯蜂蜜水回來時,鐘秦已經(jīng)躺在了沙發(fā)上。她屈腿側(cè)臥著,身上的裙子貼身,勾勒出腰臀一段起伏的曲線。
齊楚扶著她的頭喂她喝了半杯玫瑰蜜,她似乎好一些,上半身伏在抱枕上,嘴里喃喃地說熱。
別墅里開了中央空調(diào),溫度很適宜,但酒后的人畏寒怕熱,齊楚碰了碰她的肩膀,俯身低到她耳邊,“鐘董,回房間去睡。”
他心中暗嘆,今晚那只小兔兒看來是送不出去了。
鐘秦不動,齊楚只好伸手去抱她,鐘秦頭還暈著,發(fā)覺有人靠近,用力推了一下:“別碰我!”她含含混混的說道。
那人果然就放開了,但沒過一會兒,一雙手又探到她腰間,她想要把那手拿開,卻是徒勞,對方似乎知道她會反抗,用了很大力氣。鐘秦強撐著睜開眼,想打那人的臉,手被他一把握住,然后一張俊臉出現(xiàn)在她面前。
“我是誰?”
她看見那雙薄唇一張一合,唇峰輪廓如窗外山影,鐘秦呆呆地,忍不住抬手去那山尖描摹,那雙唇仿佛不禁她的碰觸,顫抖了一下,她剛欲移開手指,手腕上卻有力量迫她再次落了回去。這次好安靜,她便膽子大起來,手指向上摩挲,一直攀到那人眉弓處。
“欲問行人去那邊,眉眼盈盈處。”她一字一字,慢慢地吟道,指尖輕輕劃過秀挺的眉峰,停在那微微上挑的眼尾。
真是漂亮,鐘秦想,真漂亮啊。
然后她感到了起伏的呼息,一聲一聲,漸次深重,山間起了風(fēng)。她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一聲,仿佛帶了點狡黠,然后她唱道:“與誰同坐——”她撫過那雙眼睛,“明月——”她的手滑下來,“清風(fēng)——”他的呼吸更亂了,“我——”最后,她指了指自己,像一個惡作劇完成,她闔上雙眼,不再亂動了。
齊楚卻不肯,他叫醒她,那雙薄唇固執(zhí)地問道:“我是誰?”
“你是……誰?”鐘秦看著他,似被問住了,“對啊,你是誰?”
她苦苦思索著,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來了。
“你是許仙!”
“對了,你是許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