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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那個姨娘的出身委實低了些,生產后容顏衰敗的快,舅舅許是對其沒了新鮮感,加之外邊笑話舅舅納妓子當妾有辱門楣,外祖母一氣之下,勒令舅舅將姨娘休出裴家,因念及姨娘無家可歸,便讓姨娘帶著尚在襁褓中的三表哥挪去京郊農莊居住。
這一住就是十六年,直到二表哥身染疾病,外祖母這才不情不愿的接回了三表哥。
嚴驚蟄若有所思道:“我和三表哥素日無往來,三表哥為何要請我上京一敘?”
信上說,她爹和大哥一時半伙回不了雍州,考慮到嚴驚蟄是個弱女子,孤身一人呆在雍州這個亂城有些不安全,便寄信過來請嚴驚蟄去京城。
“讓我跟嘉瑤表姐一起上京,這怎么行!”嚴驚蟄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裴嘉瑤巴不得她去死,回京的路程少說也有七八天,路途遙遠,有什么事不能發生?
屆時裴嘉瑤一刀解決了她,對外只說遭了搶匪,到那時,她找誰伸冤去?
“不去不去!”嚴驚蟄驚的一身汗,二話不說就將信給撕的稀巴爛。
“三表哥是嘉瑤表姐的哥哥,誰知道他寄這封信是不是替表姐在留后手,一旦嘉瑤表姐在雍州沒除掉我,有了這封信,還能在路上下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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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裴時臣鼓足勇氣才寫的書信被嚴驚蟄一下子毀掉了。
遠在京城的裴時臣此時似乎感應到什么,心煩意亂的厲害。
這時,路文跑了進來,手中揣著一封請帖。
“邱家下了帖子,請世子爺過府。”
裴時臣冷著臉向其伸手,路文忙忙小心翼翼的走上前遞上請帖。
不知為何,路文總覺得世子爺今天渾身長滿扎手的刺,不太好惹的樣子。
書桌前的裴時臣看完信后,心中的燥火熄滅了大半:“等會你領著路武去太夫人那里一趟,只說邱家老太君高壽筵席在即,如今請帖送了來,問太夫人怎么安排上禮事宜?!?
路文點頭,按說這請帖只請了世子爺一人,那么這上禮的事也就應該由世子爺自個出,但和暢園現在窮的叮當響,拿不出什么像樣的好東西,只能去厚著臉皮找主持中饋的太夫人要了。
只是這樣一來,大夫人萬氏恐怕又要出來說三道四。
堂堂國公府的世子爺,竟連像樣的壽禮都拿不出來,說出去不怕外人笑話。
裴時臣將路文的心思看了出來,冷冷道:“邱家老太君是當今圣上的親姑姑,壽宴之上,上門賀壽的賓客皆是王公重臣,萬氏最是喜在人前張揚擺弄,你以為她會錯過這個上門的機會?左右她都要摻和一腳進來,怎么著也要出點血?!?
裴時臣說得一點都沒錯,路文前腳帶著路武請求太夫人開庫房,后腳便有人報給了萬氏,萬氏一聽邱家的帖子只獨獨給了裴時臣,當時是又氣又恨。
然而氣過之后,萬氏卻擺上一副笑臉,著人請裴時臣去了一趟主院。
兩個各自帶著面具的假母子兩互相恭維了半天,等裴時臣笑容都快僵的時候,萬氏終于忍不住轉移話題。
“邱家老太君喜歡臣兒,這才特意命人送來壽宴請帖?!?
裴時臣少有耐心的聽著,只見萬氏拍拍手,簾后立馬魚貫而出一群手端托盤的丫鬟。
萬氏笑得格外親切,指著托盤道:“既然是參加盛宴,理當打扮的俊俏些,這些衣裳原是給你二哥哥勛兒準備的,你若不嫌棄,拿去穿一穿。”
守在一側的路文氣得鼻孔突張,二公子是個病秧子,拿病入膏肓之人的衣裳給自家世子爺,難道就不擔心病氣傳給了世子爺?
路文惱憤不已,裴時臣卻破天荒的應了下來。
萬氏有些意外,好半晌才回過神,轉而揮手讓丫鬟們都下去,躊躇道:“母親這還有一事要與臣兒商量……”
裴時臣神色不變,淡笑道:“母親只管說?!?
見裴時臣依舊是這副不溫不火的性子,萬氏嘴角譏誚的撇撇,道:“邱家老太君壽宴當天,讓和兒跟你一起去吧,邱家是書香世家,難免散席后有小年輕們聚在一起吟詩作對,有和兒這個讀書人在,到時候臣兒若是有詩詞不會的,還能請教和兒,免得做不出像樣的詩詞下不來臺?!?
路文聞言胸腔怒火熊熊,裴時臣卻按住路文,就勢起身道:“還是母親想的周到,和弟文采卓越,有他在旁邊幫襯,在詩會上我便有了主心骨,屆時就不會怯場丟了家里的面子?!?
萬氏滿意的頜首,又說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后,擺手讓裴時臣回去。
走出住院老遠后,疾步的裴時臣豁然停了下來,身后抱著一堆衣裳的路文急忙剎住車,“世子爺?”
裴時臣恍若未聞,目光往旁邊一落。
路文順著裴時臣的視線看去,相隔十幾丈左右的地方正是裴和的院落。
不過是族里的侄子罷了,萬氏像對待親生兒子一樣,將裴和的院子分在主院東邊,而身為府中的世子爺,卻只能住著偏院。
偏心也偏到家了。
“和弟是從偏僻禹州過來的,想必比我更缺華服。”裴時臣示意路文,瞇起眸子,道,“將母親送得衣裳都給和弟拿去,他若是問起來,你如實說。”
路文早就看這些衣裳不順眼了,當即腳步生風跑到裴和的院子。
裴和白天要去外邊書院讀書,傍晚回來時見屋里放著一堆錦衣,料子光滑,繡工姣好,真要挑刺的話,就是這些衣裳顏色艷了些。
有守院的丫鬟進來說話:“和少爺,這些原是大夫人送給世子爺去邱家老太君壽宴上穿的,世子爺著人送了些給您預備著,好叫您在壽宴上穿?!?
“嬸娘沒給咱們院子送?只單單送了堂兄?”裴和的關注點在這。
丫鬟誠實的搖頭。
裴和冷冷一笑,甩開錦衣:“說什么讓我來京城繼承國公之位,卻連件赴宴的衣裳都不給我準備,好在府中還有堂哥念著我,不然我一身布衣去邱家,豈不是貽笑大方?”
這話誅心了,萬氏不給裴和準備華服是有原因的,裴和卻不明白,收到裴時臣的“好意”后,連著好幾天沒給萬氏好臉色。
萬氏沒上心,以為裴和最近讀書讀累了才心情不佳。
日子一天天過去,萬氏坐在家里翹首以待邱家壽宴上的好戲,很快,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丫鬟回來了,然而,事情的走向大大超出了萬氏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