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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疊好紙張后,她小心翼翼的將雞毛筆塞進袖袋。
遠近鳥雀啁啾,初春的布谷鳥將深林叫的幽靜冷清,嚴驚蟄抬頭望望天,夜色濃郁看不清黎明的丁點光亮,她估計叛軍這時候應該還在打探臨川軍下落的路上,不過也快了。
她顛顛有些發麻的腳,慢吞吞的往帳篷挪。
前方草木茂密將她遮擋住,趁著臨川軍換哨的空隙,她趕緊將包了石頭的麻紙使勁的往前邊砸。
“誰!”臨川兵高舉石頭,警戒的四顧。
“上面有字!”有人眼尖。
“誰躲在草里?趕緊出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往這邊來。
嚴驚蟄急忙一口包下隱身丸,就在臨川兵紅纓槍.刺過來的瞬間,隱身的嚴驚蟄快速滾到一旁蹲好。
隱身只能抹去她的痕跡,她若是動來動去,臨川兵依舊能看出草叢有東西在動,當然了,走上前是無論如何都看不到嚴驚蟄的,只會以為風吹動了草木。
“叛軍今夜要突襲!”臨川兵鐵青著臉,指著黃麻紙道。
離嚴驚蟄最近的一個魁梧大將重重的掄起大刀,冷笑道:“王爺有事回京,我等留在雍州地界候著就是他們,咱們不去找他們,他們倒找上了門,哼,一幫烏合眾,碰上了老子,老子叫他看不到明早的太陽!”
“等等,投信的人轉眼不見,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擾亂咱們的視線?”
“莫非有詐?”
“難道投石的人就是叛軍?”
“不管是不是叛軍,小心為上!”
此話一落地,臨川兵們瞬間戒備的朝四周張望,一雙雙老鷹般的毒眸犀利如刀。
“即刻起,全軍戒備,若見著可疑身影,皆格殺勿論!”
夜風下,臨川軍齊齊應聲,聲音整齊劃一,響徹云霄。
躲在草叢下的嚴驚蟄僵著臉,趕緊拔腿往外沖。
草從發出沙沙的聲音,臨川軍陡然看過來,卻只見殘雪覆蓋的草地上落下幾道小腳印,走近查探卻并未發現有人藏匿。
嚴驚蟄一口氣跑出了深林,很快,皎潔的月光撒在大地上映出一撮小影子。
她心知隱身丸的作用已經消失,還沒喘息夠,就聽遠處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嚴驚蟄來不及休息,翻身就往叢溝里滾,就著朦朧的月色,她緊緊的盯著不遠處的山坡偷瞄。
約莫半刻鐘不到,山坡上現出一隊人馬,嚴驚蟄袖中的小手禁不住握成拳。
火光之下,領頭和叛軍含羞笑語的女子正是江妍芳,江妍芳便是在臉上蒙了層輕紗,可還是讓她一眼認了出來。
叛軍足有兩百號人左右,個個手執彎刀面目猙獰,盔甲上的血腥味臭氣熏天。
嚴驚蟄皺眉嘆氣,這輩子臨川軍提前知曉有埋伏,應該不會被叛軍余孽殺的片甲不留吧?
叛軍很快進了深林,嚴驚蟄默默收回視線,趴在坡背的草叢里聽不到半點聲響后,她才轉頭聽從系統的安排往驛站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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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驛站亦有臨川軍鎮守,很安全。
她過去的時候天將佛曉,道明身份后,臨川軍二話不說將信給了嚴驚蟄。
舅舅國公爺寄來的信和上輩子的內容一模一樣,內容無非是讓她即刻去京城避難,里面還附著一張五十兩的盤纏。
嚴驚蟄不驚不喜的收好信和銀票,臨川軍得知嚴驚蟄是定北將軍孤女,心下憐惜,當即拱手請嚴驚蟄進屋安坐。
進屋后,諸軍士皆哭的眼眶發紅,哽咽的同嚴驚蟄愧疚哀嘆他們沒用,沒能平安救出定北將軍父子。
臨川軍們手上身上傷口密密麻麻,皮破肉爛慘不忍睹,嚴驚蟄心疼的淚珠滾滾落下,正欲和他們說父兄二人并未有礙時,門外忽而闖進一人。
來人激動的又蹦又跳:“好消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黎明之際,城中叛軍盡數受俘,弟兄們趕緊過去幫忙押懈!”
驛站的官兵當即瞠目結舌,狠狠的抹開淚花,臉上連日的疲憊也盡數蕩然無存,歡呼的口哨聲將寂靜破敗的驛站渲染的生機勃勃,下一秒,大伙紛紛抄起家伙往外跑。
他們去的方向正是深林那邊,嚴驚蟄嘴角揚起釋然的笑,包好頭巾后,一路慢吞吞的跟著往那邊挪。
半道上,嚴驚蟄碰到許多城中百姓,他們雖衣衫襤褸饑腸轆轆,但臉上卻滿面春風,喜笑顏開。
“臨川軍不愧是戰神王爺手底的兵,才將將一個晚上,就把那些叛軍余孽殺的屁滾尿流?!?
議論聲或高或低,嚴驚蟄走的很慢,傾耳聽著。
“聽說在林子里頭殺的叛軍?”
“可不是嘛,我若是叛軍,年前見到臨川王殺進來,早就繳械投降了,他們那些不知好歹的東西,愣是躲在城中遲遲不退,這不,不知是誰領著他們去山上突襲,誰料臨川軍早就在山上布下天羅地網,就等著他們入甕找死呢!”書生氣憤又痛快的大笑。
“你們知道是何人領叛軍上山送死的么?”突然有人神秘兮兮的湊過來。
“何人?”老百姓好奇的詢問。
“城中江家藥鋪的嫡長女!”
男人惡狠狠的呸道,“長得人魔人樣,心腸卻毒比蛇蝎,她帶那些叛軍上山,原是想絞殺臨川軍的,還好臨川軍早有準備,否則……”
眾人發出一陣唏噓,有人小聲遲疑:“江姑娘一貫樂善好施,怎會……會不會是你聽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