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無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慈祥的奶娘宋氏,與她一道長大的丫鬟脆果、環心,守門的劉伯伯,二院里的侍衛們……都沒了。
-
這時,城門口突然響起一道急促的鑼鼓聲,老百姓們蜂擁的往城門口趕。
嚴驚蟄抬手捂臉哭了良久,面色稍緩后,方才逆著人群繼續往城內走。
不知是誰扯著嗓子高吼一聲:“官家貼了懸賞,賞金二百兩,尋昨夜上山匿名報信的大功臣——”
嚴驚蟄腳步微頓,旋即轉過身。
憑借著小個子的優勢,她飛速的鉆到黃榜前,上面的大字無不在宣誓著一件事:臨川軍在找她!
二百兩啊——
嚴驚蟄傻乎乎的咧嘴笑,有了這筆銀子她就可以請人將奶娘他們厚葬,到時候再去毗鄰之州尋個好處去住下來,一邊打聽父兄的消息,一邊應對小氣鬼系統的積分。
系統不合時宜的跳出來打擊嚴驚蟄:[宿主吞咽隱身丸離開后,臨川軍花心思在四周尋找宿主未果,宿主等會如何跟臨川軍解釋,一個腿腳不靈便的人是怎么完美的避開了他們的搜查?]
嚴驚蟄:……
雍州亂的毫無預兆,逃出來的老百姓大部分都沒來得及斂家中的財物,眼下折身回去時,家中早已被叛軍掃蕩一空。
所以,當下黃榜下人頭攢動,足有七八百人吵著嚷著想拿賞銀,可惜冒名上前領賞的人皆垂著腦袋喪氣出來。
一問怎么了,幾人怪不好意思的:“軍爺問我昨晚干了啥?!?
眾人屏息,嚴驚蟄也不由的豎起小耳朵。
“我……”
幾人支支吾吾,臉蛋一陣發燙,“我說我上山報信去了,軍爺緊接著問我怎么報的,自然是張嘴說話的啊,誰知軍爺橫了我一眼……”
嚴驚蟄笑了笑不說話,圍著皇榜下的老百姓臉色變幻莫測,可礙于銀子的誘惑愣是沒人愿意離開城門口。
臨川軍被厚臉皮的人鬧得心煩,當即拔出刀厲聲威喝,嚴明再有人胡來,小心腦袋,此話一出,城門口的人頭頓時少了大半。
不過還是有些不甘心的人在那徘徊不走。
-
這天晌午過后,陽光大好,嚴驚蟄脫了之前矮個叛軍的衣裳,用舅舅國公爺寄來的銀子買了兩個菜餅,捧著餅子坐在城門口大樹下啃咬,邊啃邊在腦中策劃著。
叛軍悉數被殺后,雍州城內已經慢慢恢復往日的流動,趁著買餅的空隙,她適才去了一趟將軍府。
將軍府被燒的只剩下一片焦土,她趕過去的時候,臨川軍正往外抬燒焦腐爛的尸體。
尸體辨不出是誰,嚴驚蟄忍淚上前道明身份,請求臨川軍能幫她斂尸下葬。
收尸的士兵聽聞定北將軍的愛女尚在人世,當即是又驚又喜,拍著胸脯說下葬事宜他們兄弟幾個給包了,只不過棺材等物品,還需嚴驚蟄自行掏腰包。
畢竟上百來號尸體呢!
嚴驚蟄拭干淚,鄭重承諾一定會攢夠棺材本。
跑棺材鋪子一問,因為戰亂死傷人數眾多,一口杉木棺材竟然喊價要一兩半,砍價后也要一兩,嚴驚蟄摸摸兜里上下的四十九兩九百八十文,默默的走出了棺材鋪。
之后,她就咬著餅子蹲守在皇榜之下,一雙水潤潤的眸子時不時的在來往百姓身上打量。
功夫不負有心人,突然,一個肩上有傷的威猛漢子從旁經過,嚴驚蟄嚼餅的動作一頓,眼睛發光。
真巧,這漢子她認識,是城中有名的獵戶,性子豪爽中透著憨厚,總之,是好人。
嚴驚蟄飛速將余下的菜餅一口塞進嘴里,站起身沖漢子高喊:“陶叔——”
漢子猛地回頭,看到嚴驚蟄那張臟兮兮的小臉后,漢子不禁揉揉眼,隨即大喜:“嚴大小姐!”
陶鎮經常上將軍府賣獵物,聽說府上小姐喜歡獵奇的小玩意,陶鎮便往深林里走,每每遇上好看的鳥兒,陶鎮便留心抓活物,好去將軍府逗嚴驚蟄歡心,嚴驚蟄笑了,那陶鎮就能拿多點賞銀,一來二去,兩人漸漸熟稔。
兩人走到城門口的暖茶攤子坐下,互訴這些天驚心動魄的事后,陶鎮哭成淚人。
“叛軍昨夜火燒將軍府時,小的沒能阻止住,這才讓將軍家里遭了災?!碧真傤H為難過,聲淚俱下,“我還以為大小姐也……還好還好,老天爺有眼……”
重生后再遇陪她長大的故人,嚴驚蟄怎么也憋不住了,抱著陶叔嚎啕大哭,哭她的重生,哭雍州戰亂后的慘狀,哭嚴府幾百口人的慘死……
陶鎮神情自責,垂淚伸出粗糙大掌搭在女孩腦袋上輕拍,哽咽的無聲安慰。
嚴驚蟄心碎神傷的抬眸,聲音凄厲:“陶叔,他們全死了,全死了,一個都沒?!?
陶鎮心疼不已,頹然嘆道:“大小姐節哀,至少將軍和大公子沒有……”
嚴驚蟄打著哭嗝,哭夠了方才起身坐回對面。
這結局比上輩子要好很多,她該知足。
兩人相視無言良久,陶鎮默默的蹲守在一側,過了片刻,嚴驚蟄突然張口,陶鎮霍的看過去。
“陶叔,”嚴驚蟄止住淚,神情微安。
“陶叔在?!碧真偩执俚拇晔只貞?。
嚴驚蟄視線淡移,落在幾米開外的黃榜上,薄唇輕啟,吐出幾個字。
陶鎮瞳孔驟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