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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fine。向杰的爪子已經(jīng)按在了剛烤好的面包上，何亞寧的臉色頓時臭不可聞。

“對、對不起……”向杰縮回手，“我重新烤……”

“不用。”何亞寧伸手理了一下額頭上落下的一縷發(fā)絲，“我自己來。”

被討厭了。向杰在心里給自己判了死刑。工作第一天就能成功得罪老板，他也算破了一項記錄。

向杰泄了氣，整個人蔫蔫的，仿佛霜打的茄子，轉(zhuǎn)頭準(zhǔn)備去洗漱間洗把臉。

“幫我熱兩杯牛奶吧。”他聽到何亞寧在身后輕輕嘆了口氣，“牛奶在冰箱里，用那個白色的小奶鍋－－沒問題吧？”

向杰馬上精神起來，“沒問題！”

早晨七點半，何亞寧帶著小竹出門。向杰微笑目送父女倆離去，直到電梯門緩緩關(guān)上，他才長出一口氣，“哎－－”

他原地蹦了兩下，試圖把剛才的沮喪一并蹦出體外。與何亞寧相處的壓力顯而易見，他簡直就像是學(xué)校的教導(dǎo)處主任，時刻用批判的眼光來審視著向杰的一舉一動。向杰雙手手指交叉，反向抻了抻手臂，轉(zhuǎn)身回到屋內(nèi)。

何亞寧的家不小，三室一廳，南北通透。初冬的暖陽升起，仿佛融化了的楓糖，漫過高樓的屋頂，流過大街小巷，甜美地裹挾著這個世界。

餐盤隨意地擺在餐桌上，果醬的蓋子沒有蓋上。向杰想起何亞寧小心翼翼地往面包上抹草莓果醬的場面，覺得有點兒三觀崩裂。

他輕輕笑了笑。

屋子裝修得很溫馨，鵝黃色的主色調(diào)，也許是因為家里有小孩。那孩子除了昨晚的第一面，向杰在吃早飯的時候才又見到她。一臉不高興的樣子，見到向杰，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干活干活！”向杰捏著拳頭給自己打氣，漫無目的地又在屋子里轉(zhuǎn)了一圈，尷尬地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沒什么好做的。

衣服已經(jīng)洗曬好，招招搖搖地掛在陽臺上。木地板上了一層蠟，干凈而溫暖。向杰愣了一下，抓了抓后腦勺，只好端著餐盤進了廚房。

看來，他所需要做的，還真只是做飯。

向杰站在實小門口，解釋了八百遍自己就是來給小朋友送飯的，那個戴著眼鏡的保安大叔還是對他將信將疑。

“幾年幾班的？叫什么名字？班主任哪位？”

連珠炮似的提問直接把向杰砸得暈頭轉(zhuǎn)向。

“名字叫何竹韻，年級……”向杰頭腦發(fā)蒙，他仔細回憶著小竹的模樣，也就七八歲的樣子。向杰抓狂地撓了撓脖子，他上哪知道這消息啊！

保安的眼神逐漸懷疑，向杰額頭上淌下一滴汗珠，沖保安訕笑道，“我、我是她鄉(xiāng)下來的大表哥，真的，她爸爸叫我來的。我第一次來，不了解情況。”

也許是向杰長著一副善良的面孔，也許是他態(tài)度誠懇謙遜，保安稍稍松了松口，“她爸爸誰啊？”

這題向杰會，他趕緊道：“何亞寧，就是他！”

“哦，是何老師。”保安的神色忽然敬重了起來。

“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向杰把手機摸出來了。

“不不不，這么小的事兒就不用麻煩何老師了，來，登記一下。”保安大叔突然熱情了起來，“三年三班，順著這個斜坡上去，白色的那棟樓。”

如果忽略掉小姑娘和她親爹一樣臭臭的臉色，如果忽略掉十二點還沒吃午飯這樣的慘痛事實，如果忽略掉蔣芳打來的電話，向杰大概可以覺得，自己這大半天，算是完滿的。

鈴聲孜孜不倦地響了一個回合，正當(dāng)它準(zhǔn)備扯著嗓子唱第二遍的時候，向杰還是接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