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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異樣令虞子嬰皺起眉毛,她看向那個女人,她額間突現三枚呈圓的逗號印記,印記是深紅色,鑲在那張清透空靈的面容上,更襯得她神秘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而不妖,艷而不俗。
“你……”
隨著那股熱流不斷地傳輸,虞子嬰驚詫她身上那層玄色的薄膜漸漸減淡,直至最后全部消失不見了,而她的頭頂漂浮的紅、紫、綠氣帶也極速遽減,有一種嬌美枯萎的前奏。
“你只有騰蛇族的一半血脈,如今我將的我全部都賦予你作為報酬。子嬰,幫我,幫我去朝淵找到我們騰蛇一族最尊貴的公主殿下,替我告訴她,千萬別相信她身邊的人,屬于騰蛇族的秘密絕對別隨便透露,不要讓她,被那些皇朝的人傷害,還有,原諒我不能親自前去拜見她……”
女子松開了虞子嬰,語序有些凌亂,她脫力地軟坐在鳥籠里,淺緋色仙裾裙散落一地,如凋零的花瓣,她嘴角流著一道血痕,臉色慘白如雪,美眸噙淚,苦笑地看著虞子嬰。
虞子嬰瞥了一眼鮮血染紅的傷口,那里有她的血亦有這個女人的血,她眸色緊縮幾瞬,卻不知道她原本漆黑的右眼已經變成跟女子瞳仁一樣的顏色了。
一種碧綠透澈的色澤。
“我的族人,希望它能幫你渡過一切劫難,怎么運用你不懂亦不需要著急,以后會明白的,只是千萬別告訴別人。”她欣慰地看著她繼承過去的瞳色,要知道像這種血脈強行過繼,并不是人人都能夠成功的,如今如此順利連她都很驚訝。
或許這就是緣份吧,在她那樣苦苦絕望地哀求上天的時候,她便出現了。
女子雙眸雖然盈著淡淡笑意,那一雙幽碧的雙瞳較之原來更加黯淡幾分,幾乎快被洗滌成慘淡的灰白色了。
虞子嬰蹲下來,與她平視,看著她如今這副行將就木的模樣,微微耷拉下眼皮:“雖然這是一場強迫性的交易,不過我既然得到了你的全部,我承諾會將你的話傳達給她的。”
族人嗎?不得不說,能打動心硬如磐石的虞子嬰,便是女子這種對族人竭盡全力的維護。前世她是由虞氏一族跟祖母們耗盡心力才撫養長大的,所以她亦能感受到這個女子對族人的那種無私愛護,不惜拿出生命為代價來睹一個可能。
看著她認真承諾的目光,女子恍惚一瞬,眼角滑落兩行清淚,她蠕動著雙唇:“……謝謝。”
“你為什么要這樣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虞子嬰不明白,她并非一定得選擇這種自殺的方式來達到目的,她甚至連求救的意念都失去了。
或許是覺得虞子嬰比她想像之中更特別,更值得依靠,不自覺女子袒露了她心底最大的秘密。
“因為我已經活不了了,我在體內種下了同心蠱,只因為愛上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一個根本不屬于我的……愛上他,這就是我該得到的懲罰,我已經不愿意清醒地活在這世上……”
“要我幫你告訴他嗎?”
她的話是什么意思她不懂,可是虞子嬰覺得她話中的“愛”一定是一種痛苦的東西,因為她現在的表情好像是快在哭了。
“哈哈哈——”女子聞言突地笑了,她冰冷的手撫上她的臉頰,盯著那雙純然干凈的眼睛,眸光如水一樣溫柔:“子嬰,你真可愛,能在死前遇到你,我死而無憾了。”
她勾起無血色的嘴唇,視線望著那一輪妖異紅色月亮,喃喃細語:“我想,我的死即使不能令他心里難過,至少也能讓他的身體受傷片刻,我想為我的愛在世上留下最后一點痕跡……”
他不愛她,只是利用同心蠱來控制她的心、她的能力,她知道他根本沒有喝她遞過的血,所以即使她死掉了,他也不會死的,只會因為雄蠱失去雌蠱伴侶而痛上半天。
“我叫素汝……他可曾記住過……”緩緩闔上眼睛,她嘴角的笑容苦澀而悲涼,頭輕輕靠在鐵籠上,銀白的頭發像是雪白的喪服一樣鋪滿她全身。
她死了。
最終總算知道她的名字了,虞子嬰拍拍腿,站了起來。
她記得青衣侯曾說過,他已經找到騰蛇族的皇族,那么最終她還是要跟著他去朝淵國才能找到人嗎?
一想到青衣侯虞子嬰不免生出幾分怨氣,分不清是因為他遺棄了她,還是她醒來看不到那張冷魅陰柔的面容。
突地,虞子嬰感覺全身抽搐一般難受,她垂眸一看,她那藏在皮膚下的血管竟突起一截一截,像是沸騰的熔焰跟冰川相撞,感覺身體一半忽熱一半忽冷。
“呃啊!”她佝僂下身子,像抽筋一樣伸展不開四肢,那涌動的血液很快便找到了目標,只覺下一瞬全部都沖擊至她的右眼。
“啊!”突然痛得厲害,她蜷縮著身子躺在蛇首上,撫著左眼忍耐著,她自已看不到,之前那只從女子血脈中繼承的綠瞳,漸漸被縷縷霸道細勢的黃金色吞噬,最終匯聚一片奪目耀眼色澤。
素汝猜測過虞子嬰的半血脈很強,但卻怎么也不會想到她體內的血脈竟強悍到,即使是她騰蛇族的大祭師血脈也會被吞噬掉,還原它的本色血統。
片刻,虞子嬰喘著重氣,緩緩睜開了眼睛,一雙霸氣而凜然的璀璨黃金瞳,而黑蛟第一時間便感應到了,只覺從她身上壓制下來的磅礴王者威壓,令它就像被無形的手束縛,不敢存在絲毫反抗的情緒。
它迅速趴下,而其它的蛇此時不需要任何指令,全部伏低,萬圣朝拜,若之前它們的舉動是示意著尊重,那么此刻更像下位者向上位者的恐懼臣服。
遠遠看去,只覺漫山遍野的蛇群,都聚攏臣服在一名黑胖少女腳下,那場面絕對震撼!
——
虞子嬰被血脈吞噬折騰昏了一會兒才悠悠轉醒,她揉了揉干澀的眼睛,之前總是左眼會時不時地不舒服,現在卻連一直乖乖的右眼都開始鬧別扭了,她到底攤上了一具什么悲劇軀殼?!
她現在仍舊在黑蛟的腦袋上歇著,說來也神奇,這黑蛟除了一開始對她殺氣騰騰,之后就像家養的獸類一樣,一直很聽話也沒有趁著她昏過去將她吃掉,反而溫順地保持原樣,等著她醒來,至于之前漫山遍野的蛇群卻消失了。
不由得她對這條黑蛟產生了些許興趣,若不是知道它早已經被別人馴服了,她真想將它收為寵物,以后無論打架,嚇唬人,作為代步工具它都是絕佳的選擇。
可惜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地方待了多久,她望向天空,再次發現了那妖異的天空依舊是夜晚,暗疑,之前沒有時間去考慮,這紅月代表某處將有災禍現世,或有重大劫難蒞臨……
虞子嬰利索從黑蛟長長的身上滑下,第一時間她查看了一下全身傷勢,肋骨斷了一根,之前脫臼的手臂她已經接好,身上擦傷劃傷無數,也懶得去數了,一番總結下來,就是她傷得并不算重,至少行動無礙。
評估完自己,她倒是沒有對造成這一切的黑蛟沒有產生多少反感,或許是因為它之前的主動幫助,亦或者是醒來發現它依舊的守候令她多少有些觸動。
重新打量了一番她所處的地界,好像是一處狹谷,空氣中那種久彌不散令人感覺不舒服的霧瘴,她撅起鼻子,細細聞了聞,有一種淡淡腐爛猩臭的味道。
她凝眸一一掃視過去,憑著直覺她發覺妖月下,谷中那一棵獨幟一格,枝蔓像漁網一樣爬滿天空的巨大的黃泉樹下有些異樣,她提步走去,發現約十數人合抱的粗大樹干被不知道從哪里纏繞的樹藤爬滿。
虞子嬰發覺她的左眼黃金瞳好像有些異樣,怎么不像之前那樣能夠看得到一些奇怪的景象?
不過即使這樣,她依舊相信她的直覺,她雙手用力刨開那些垂落下的錯縱復雜的枯藤條,很快她發現這棵黃泉樹樹干部分里面被掏空了,形成一個天然洞穴,里面黑黲黲散發著一種異味,若非虞子嬰視力驚人,她或許也看不到,里面原來別有洞天,那掏空的樹洞中央竟垂吊著一顆顆大小不一如蜘卵一樣的暗紫球型物體。
一眼望去,黃泉樹中央部分幾乎全部都是。
“原來疫蟲在這里。”別人或許認不出,可卻瞞不過研究疫蟲許久的虞子嬰,她眼睛亮了幾度,既然意外找到了,她從腰間取出火折子直接沿著枯藤開始燃上去,不一會洞口的火焰就逐漸騰升起來。
“仙女,你怎么在這里?!”
這時,一道驚喜的聲音從她背后傳出來,虞子嬰一回頭,竟外看到失蹤的猀華從她剛才鉆進來的洞里冒出來,一臉緊張跟頎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