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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子嬰一聽,這宇文清漣又要將臟水潑到她身上,真是有完沒完,一看宇文煜跟宇文曄跟兩尊保護神似地守在她身邊,頓時之前他們請她吃飯產生的好感,通通刷負為零。
“是磚砸的她,不是我!”虞子嬰面無表情地瞪著宇文清漣,掄緊肉呼呼的拳頭,一雙黝黑瞳孔就跟受激刺的兇獸幾乎快要豎起來。
有了方才那一幕的前車之鑒,宇文清漣一見她生氣,心中一突,不由得四處張望一下,暗中警惕。
她了解宇文傻胖,她根本不可能懂什么相命之學,也不敢亦沒有能力買兇傷人,可——剛才那場血光之災當真是意外?
宇文清漣心底翻騰著心事,探究地暗覷著她。
宇文兄弟一見她怒,也憶起之前她受刺激后突然犯病的情形,立即擋在宇文清漣面前:“有話好好說!”
“對啊,小妹,你可千萬別沖動!”宇文曄擋臂干笑道。
說實話,剛才聽他們這么一說,兩兄弟大概也了解現場情況了,傻胖絕對是冤枉的,畢竟之前她一直跟他們在一起,根本沒有那個時間去準備一場什么害人計劃。
被擋在身后的宇文清漣一愣,特別是聽到宇文曄那一聲小妹,心底更是掀起了巨浪波濤。
二哥竟叫那個傻胖小妹?!究竟是什么時候開始,他們的關系竟然這么親密了?
她臉色微白,虛弱地跌了一步,所幸寧琪蕓眼明手快地一把攙扶起她。
“子嬰妹妹,我沒有不相信你啊,我一直都在幫你說話,不是嗎?”宇文清漣一臉受傷的模樣喊道。
虞子嬰感覺背脊一寒,便下意識抖了抖,甩得一身肥肉上下晃動,惹得瞪著她的眾人表情一陣扭曲,眉毛直抽抽。
“宇文清漣,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
宇文清漣不依不饒,堅忍不拔道:“妹妹,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我卻一直拿你當親妹妹一樣。”
妹妹你妹啊!誰是你妹啊!
“既然這件事情是個誤會,那就不要再提了。”宇文煜壓下眼神看著宇文子嬰,示意她適可而止。
而宇文曄則擠在中間當起了和事佬:“是啊,清漣你額上的傷得盡快處理,可別耽誤留下疤了,而小妹你看你將自己整得那逼慘樣,趕緊回屋收拾收拾吧。”
虞子嬰不耐搭理他們,她面無表情耷拉下眼皮,扭身就走,可在經過宇文清漣身邊時,卻緩了一下腳步,嘴皮動了動,才錯身而過。
她那一句自喃自語的音量,若非宇文清漣耳聰心敏,倒不一定聽得見,她瞳孔一窒。
“三殘七傷重內腑,你服的藥了頂多只能支撐兩個時辰吧?”
那聲自語,若非宇文清漣耳聰心敏,倒不一定聽得見,她眸露驚撼。
她怎么會知道?!她所受內傷并非御醫診治那般輕巧,她不僅受了嚴重內傷,更被一種腐蝕性的霸道真氣震傷了肺腑,但偏偏她卻不能表現出來!
怪也怪那個時候她太沖動了,竟沒有慎重多觀察一下,她雖然當時認出了紫鐵甲衛來襲,可能動用紫鐵甲衛的人倒是不少,可她怎么也沒預料到那個親自來誅殺無相國師的人,竟是東皇那個殺虐成性的嫉殿!
在東皇,最令人害怕恐怖忌憚的人,并非東皇,而是東皇三子嫉殿下。
一步錯,步步錯,別說是她,就算是她的師傅跟師兄們聽著嫉殿的殺名,都得退避三尺,這堂堂一個鄲單小國惹不起東皇,更惹不起睚眥必報的嫉殿。
若是東皇派兵來襲,此事必然扯不上她身上,可若讓他們知道當日傷她的人是嫉殿,且她還出手得罪了他,那么后果就十分嚴重了——那人不顧輿論道德,惹他一人,屠人一城,為了鄲單能夠繼續茍延殘喘,朝廷或許會將她獻給東皇,棄車保帥。
是以,她不能讓別人知道她為救無相國師,得罪了嫉殿,更不敢讓鄲單皇室的人知道,所以她才跟師傅求了一顆九轉還魂丹,暫時將身體穩住,別讓御醫覺察出什么問題來。
這一次,為了救無相國師,宇文清漣算是攤上大麻煩了。
只盼望無相國師能看在她出手相助一事的份上,能幫她渡過此難過。這一次虞子嬰要走,誰人敢攔?
——無人敢攔!
☆、第十二章 祖母,我能殺了他嗎?
從寰廊偏院穿堂而過,再通過一條幽靜曲通暗香疏影路徑,映入虞子嬰眼前是一片熟悉開闊的嫩色竹林。
當一陣妙鈴清風吹過的時候,兩排竹海上涌著暗浪,一浪推著一浪,蕩起一層層碧波,一直涌到很遠,竹林深處,隱約似有風聲地吟唱低鳴盤旋。
虞子嬰止步,微微瞇睫目視前方,身軀筆直若竹,迎風矗立挺衣袖鼓風飛揚,心中驟然蕩升起一片冉冉青云。
注視著眼前的搖曳的竹林風,那種隨心所欲,不拘一格,瀟灑自在,無拘無束的感覺,真是讓人怦然心動。
這是她前世渴望而不可得的東西,這世她能夠如愿地握在手中嗎?
“收起卑微的眼淚,舍掉多余無用的感情,以最少的代價獲得最滿意的需求,不氣不餒……”
一字一句她默默清念著,淡淡竹風吹拂她的面容,鴉青色發絲颯颯飛舞,就似有一把鬼斧神工正一筆一劃地精雕細琢,將她一身呆憨的氣質一掃而光。
露出一雙跟丑陋面容不相符的眼睛,尤其黑亮,眼線順暢延伸飛長,幽暗的瞳仁一動不動時,猶如包含著智慧的神奇力量,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像一潭神圣波瀾不驚的雪巔沉澱的湖水,美麗危險卻又寧靜無害。
——
這片竹林是宇文弼從湘南舊宅移植栽種的,大體呈放射形弧度,他曾言,無肉使人瘦,無竹使人俗,便特意在竹林中心位置曾修緝了一間雅致的籬笆院子,而院內并排修了兩間青竹屋,以供他偶爾過來附庸風雅。
可如今這間竹屋,卻是宇文子嬰的住處。
當初傻胖剛被宇文夫婦接回來時,是被安排跟宇文清漣一道住在主屋,可兩人不知道為何一碰上就跟火星撞地球,總是摩擦鬧矛盾,弄得全府上下雞犬不靈,令宇文弼實在煩不勝煩,最終就將傻胖打包獨自攆到了竹林。
聲稱望傻胖能夠在此修身養性,忘卻以前的生活,莫再跟個地痞流氓似的胡作非為了。
宇文傻胖是在最混亂低賤的貧民窟被接回來的,再加上她自小又是被一個老乞丐喂養長大,自然便養就了一身陋習。
過怕了貧窮的生活,她總是跟餓死鬼投胎一樣,吃剩的食物總會跟老鼠一樣叼來藏在被窩內,以前曾交了一些低劣下三濫的損友,他們好吃懶做便來找她幫忙,可傻胖月錢本來就拮據,拒絕不了的時候,她甚至會偷偷地將府中物件拿去賣,救濟他們。
由于她總做一些偷雞摸狗的下作事,屢教不改,堂堂一個異性王的女兒竟是這副德行,這也是宇文弼一直不待見她的原因之一。
被發配到偏僻的竹屋時傻胖夜夜聽到風聲呼嘯嘩啦嘩啦,便會害怕得睡不著,她既膽小又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