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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通電話,許新意從北到南,跑到了迎州找尤時。誰都沒想到當年那個戀愛腦又沒上進心的許新意,會一口氣讀到研究生,現在在省會當高中老師。
暑假無事可做,便來探望探望老朋友。
許新意來得正好,大學生兼職放假回了家,于是剛放暑假的許老師成了尤時的免費勞動力。許新意評價尤時,終究還是墮落成了可恨的資本家。
尤時聽罷,傍晚帶她去吃了一頓法餐,把她伺候得服服帖帖,并許諾過兩天帶她去周邊轉轉,許新意再無異議了。
夜晚兩人宅家看電視,尤時提前換了一套新的沙發布套,兩個二十七的“女孩”一人躺一邊,四條腿打著架,誰也不愿被誰壓著,一邊看最近新出的綜藝。
從主持到嘉賓,沒有一個是尤時認得的,她向來不關注娛樂圈,從前是忙著學習工作沒時間,而今也對那個日新月異的圈子無甚興趣。許新意倒是叫得出幾個名字,班里的小女生朋友圈常發的那幾個,她總歸是有些印象。
尤時深感被時代拋棄。
沒滋沒味地看完一期,尤時去冰箱拿了雞尾酒,好友在身邊,她難得輕松,兩人開了兩罐一起喝,說說笑笑到深夜。
之后尤時在客廳里用電腦做事,許新意要去洗澡,她來得匆忙,輕裝上陣,只帶了外出的衣服,因此要借穿尤時的睡衣,尤時讓她自己去衣柜里翻。
字敲到一半,想起什么,正想起身,許新意已經拎著兩件男士上衣走了出來。光是t恤的話許新意倒不覺得奇怪,畢竟誰不愛穿得寬寬松松睡覺?但是這件極有設計感的襯衫就很奇怪了。
許新意舉著衣服,在她面前晃了晃。
“我說這屋子怎么一股男人味,你帶男人回來過?”
尤時笑了,許新意慣常愛胡說八道,哪來的男人味?她解釋說上次上街打折買的。
許新意狐疑地看她兩眼,沒看出什么破綻,只好重新回房拿了她的睡裙去洗澡。她們早就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有性生活或者談個戀愛很正常,尤時沒必要瞞她。
許新意沒多想。
浴室門合上,尤時的指尖卻遲遲沒有再敲下鍵盤,她的思緒飄到了很遠。
她對程刻的戒斷期似乎過于漫長了,超過十年的時光,她和程刻從未真正斷過。無從解釋,真要說,尤時只能說兩人緣份不淺。他們像兩根無法徹底扯開的藤蔓,哪怕經過遙遠距離與漫長時光,一旦靠近對方,又會重新糾纏到一起。
她在京都八年,有一半是和程刻一起過的。
她以前從來不相信緣份與巧合,可偏偏就是那么巧,那么大個京都,大雨把人澆得四處逃竄,唯獨她和程刻匯聚成了兩顆雨滴。
冷清的便利店,她一抬頭就看到坐在窗邊的他。
高中畢業后她像人間蒸發一樣,甚至提前來了京都,找了處合租房,一邊做家教一邊寫作,自己扛下了一整年的學費和生活費。除了許新意,沒人能聯系上她。
那一個月里,她一個人穿梭在陌生的城市,夢寐以求的遠走并沒有帶給她多少解脫感。倉皇,狼狽,拮據,有幾次她站在天橋上抽著煙,看街上來來往往的車流,都幾乎忍不住要撥通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