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太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收到尤時信息的時候,程刻剛躺下。他躺在臥室的床上,對著手機屏幕發呆,良久,掌心漸漸發麻,手機從手心滑落,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然后息屏。
情緒的陰暗面席卷著他,他最終沒有回信。
今天他在尤時后腳請了假回家,現在一墻之隔外的客廳雞飛狗跳。
程刻十七年的生命和閱歷,絞盡腦汁都想不明白父親為什么會出軌。上一回他放假回家,程鐫跑到他房間里來,說在城南看到父親和一個陌生女人挽著手進酒店。
程鐫正在上高一,偶爾會和朋友到城南去玩。
程刻覺得程鐫胡說八道,程暉工作很忙,叁天兩頭往省外跑,怎么會出現在城南。可他第二天就不由自主乘公交跑到了城南去。
在那家酒店對面的小面館,程刻靜坐了一天。黃昏剛過,程暉跟一個陌生面孔的女人出現了,兩人姿態親昵,一起進了酒店。他死死地盯著,直到兩人登記入住,從他的視線里消失,他才起身出了面館。
走在路上他給母親打電話。
程馨最近在京都出差,這個點剛跟客戶吃完飯。“阿刻,這個點打電話,剛和小鐫吃完飯?”
“剛吃完,今天輪到小鐫下樓丟垃圾了。媽,你吃了嗎?”
“那怎么不等小鐫再一起通話?媽剛見完客戶呢,現在回酒店了。”
程刻停在一家安靜的門店前,沒回答母親的問題。“那爸呢?爸最近在哪?”
“你爸不是在宜城嗎?沒跟他聯系?”
“……哦,聯系了。一時忘記了。”
……
程馨和程暉在同一條村子里長大,一村子人都姓程,他們是那一片唯二的同齡人,小學初高中都一起上,后來水到渠成戀愛結婚,青梅竹馬人人稱羨。這幾年因為工作原因,兩人天天兩頭飛,幸而兩個孩子都懂事獨立,他們在外也放心。
程刻的家庭氛圍一直很好,父母恩愛,家風開明。他從小和程鐫一起生活,父母思想開放,從不過多干涉他們的事情。甚至在他初中被告發早戀,程暉到學校來,都能面不改色地和老師說“我也是這么過來的”。
程暉曾教他跆拳道,說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既能保護自己,也能守護愛人。可他現在在做什么?
由此程刻不得不開始思考人類的忠誠問題。是否成年人都太習慣于戴著面具生活,道貌岸然,實則內里早已糜爛。
他幾次暴躁地想找人打一架。
東窗事發的時候,程鐫給他打電話,他當晚就找了借口請假回家。家里亂成一團,他從來沒見過程馨這么崩潰的樣子。他的母親是知禮而優雅的,在外是睿智的女強人,在家是溫柔賢淑的妻子和母親——可現在她在歇斯底里地吶喊。家里的餐具和裝飾被她摔得碎爛,程暉坐在沙發上一語不發。
她對程暉動手的時候,程刻沒制止,直到見了血,他才上前去,手機在動作間甩出來摔到地上,直接關了機。
程馨冷靜下來的時候,客廳里只剩下克制的抽泣聲。
程暉走后,程刻沉默著收拾一地的狼藉,他把客廳收拾好,去廚房下了個清湯面。柜子里有還沒遭殃的餐具,他把面條裝叁份盛出,端上桌。
程馨在衛生巾洗臉,程刻看了眼程鐫,平靜地說:“別哭啊。我們都不是小孩兒了,媽怎么做選擇對我們影響都不大。大不了以后飯分開吃。”
程刻只請了兩天假,兩天后還得回學校去。他本該是一身戾氣的,卻被尤時的眼淚澆了個透徹。
兩個倒霉蛋,碰到一塊兒去,一塊兒倒霉。
他并不習慣于向人傾訴心事。程刻不缺朋友,但深交的幾乎沒有,他表面看著平和,實則刻薄又冷漠。他的成長經歷讓他過于早地自我獨立,因此他向來看不上一些同齡人。
可尤時似乎和他先前認識的人都不太一樣,她是活生生的矛盾體,易碎又頑強。
程刻從來不知道,原來情緒真的能被眼淚淹沒。看著她脆弱的眼睛,他突然就發不出脾氣,什么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