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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悲哀寂靜
沒有停留,沒有猶豫,他邁開了腳步,墜落了下去。
嚴清圓猛然睜開眼睛,眼睛干澀,身體疲憊沉重。
嚴清圓動了動手,然而他伸出手之時卻看的空蕩蕩的手腕,心中的驚駭卻迅速的彌漫了全身,嚴清圓猛然看向周圍,周圍陳列著的全部都是尸體,而在他另外一邊還算完好的手腕上,是尸環。
再一次睜開雙眼,嚴清圓都傻了,腦袋快要爆炸,似乎是缺氧的后遺癥,緊張的心跳不斷的刺激著他還活著的事實。
嚴清圓立刻從被窩里抽出手,他的手十分完好,沒有任何瑕疵,嚴清圓迅速的扭頭看四周,這里是他不熟悉的地方,四處只能見到一片忙忙白色,他還掛著吊瓶,應該是在醫院。
嚴清圓迷惘的眨了眨眼睛,才從連環夢中清醒過來,他不是應該在飛機上嗎?
現在幾點了?飛機呢?大哥呢?爸爸去哪兒了?
嚴清圓坐起身,只覺得腳底虛浮,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一樣。
但是稍微過一會兒暈眩感消失,又和往常沒什么不同。
他好像做了夢,可是夢里是什么嚴清圓是一點都不記得了,只覺得好像是個很難受很難受的夢,記憶一片混亂,甚至他都有些記不起來自己到底上飛機是做夢還是真的了。
嚴清圓找不到自己的手機,卻聽到了門口傳來的二哥和誰在對話的聲音。
醒了?明明嚴清圓一句話都沒說,可嚴澤清就仿佛知道他的存在一樣回到了嚴清圓的身邊,他摘下了眼鏡,認認真真的打量嚴清圓。
嚴清圓被嚴澤清的眼神盯的莫名心虛,已經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又做了什么讓二哥不高興的事,戰戰兢兢的問道:二哥?
身體感覺怎么樣?
好得不得了。
圓圓,醒了嗎?推門而入的嚴澤水看到嚴清圓后這才狠狠的松了口氣,上前揉了揉嚴清圓的頭發,又揉了揉,最后是還嫌不夠的一樣直接將嚴清圓抱在了懷里。
當時少年仿佛要就此死去的恐懼感,幾乎讓嚴澤水有了強烈的心理陰影,在看到活生生的還能說話的嚴清圓的時候,嚴澤水這才消去了幾分恍惚,自從嚴清圓暈厥到住院這段時間,嚴澤水甚至覺得他是在做夢。
嚴清圓迷惘的伸手回抱住了嚴澤水,甚至安撫性的伸手拍了拍嚴澤水的后背,他此時真的感覺到嚴澤水的恐慌。
抱夠了嗎?嚴澤清問道。
嚴清圓只覺得此時擁抱著他的嚴澤水稍微嘆了口氣,稍微松開了點嚴清圓:就不允許我再抱抱?
他還要檢查。嚴澤清冷漠的說道。
恩。
檢查什么?嚴清圓完全一頭霧水,可是他現在身體也很好,做什么都很配合,在各項數據的檢查之下,嚴清圓的恐高癥被定論,而這,嚴清圓自己也是懵逼的。
你是什么時候有恐高癥的?嚴澤水看著病例,終于說出了檢查之后的第一句話。
一般人不都是有點怕高嗎?我就覺得挺正常的。嚴清圓是有點怕高,可是一直都沒覺得自己已經到了癥的地步。
以前沒出現過這種狀況嗎?嚴澤水一向都很寵愛嚴清圓,很少會對嚴清圓有厲色,可是這一次,嚴澤水的語氣之中充滿了嚴肅。
沒有,以前不是和大哥二哥一起坐過飛機嗎?從來沒有這樣的!
是這樣,突然加重的嗎?嚴澤清似乎也在思考這其中的理由。
嚴澤水微微垂下雙眸,腦海中浮現出當時嚴清圓慘白的仿佛立刻會死去的模樣,少年瘦弱的身體在他的懷中,當時的焦急他甚至都不記得少年的體重,只覺得好像要從他的懷里消失一般,現在他的身體還殘存著當時的窒息感。
在嚴澤水垂眸之時,嚴清圓的臉突然闖入了他的視野之內,嚴澤水一直都是看著下方,所以嚴清圓干脆就半跪在了地面上,用膝蓋墊著嚴澤水的腳背,抬頭去看嚴澤水。
大哥哭了嗎?嚴清圓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什么新大陸一樣,只要確定嚴澤水真的哭了,似乎一定要借此機會好好的調侃調侃。
瞬間殘存的讓心臟疼痛的感覺奇異的被驅散,瞬間無力感和無奈,卷著他此時哭笑不得的心情回復了平常,嚴澤水下意識的就要敲嚴清圓的腦門,嚴清圓本能的閉上了眼睛。
然而這一次嚴澤水根本就沒有用力,象征性的懲罰了一下:你哭,我都不會哭,有你這么盼著大哥哭的嗎?
有啊?我啊?嚴清圓直接趴在了嚴澤水的膝蓋上,腦袋枕著手臂,好了好了,大哥不怕了。
嚴澤水哭笑不得:你怎么認為我在害怕?
嚴清圓歪了歪腦袋:恩就是這么覺得?
你的小腦瓜學習都不夠用了,就不要天天裝這些奇怪的東西了。嚴澤水的手按上了嚴清圓的眼睛,看著嚴清圓嗷嗷叫著掙扎著叫看不見,鬧騰一下,果然那種詭異的恐慌感淡去了。
嚴澤清在一旁看著,一大一小的打鬧,過分凌厲的眉眼終于有了些許放松,在接到電話的時候,大腦一瞬間的空白。
嚴清圓面色慘白的躺在床上,嚴澤清真的有一瞬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應該做什么,直到旁邊的人告訴他嚴清圓的身體沒事,醒來就好了,才勉強回神。
嚴澤清覺得自己之前所有的擔心和焦慮完全就是在搞笑,完全失去了平時引以為傲的冷靜。
二哥為我擔心了吧。嚴清圓突然說道。
怎么?你也想順便調侃調侃我?嚴澤清似笑非笑的挑起嘴角。
嘿嘿。嚴澤水此時放開了捂住嚴清圓眼睛的手,那雙眼睛里的笑意綻放在嚴澤清的面前,謝謝二哥,哎嘿。
嚴澤清一句話都沒回答。
他不想說話,同時也不知道應該說什么。
嚴清圓玩鬧之間,卻總是帶著一股憂郁。
他有沒有恐高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是沒有的,以前沒有,但是現在
嚴清圓知道未來走向的那天晚上,是在中考后不久。
而整個暑假,嚴清圓沒有往高處走過一次。
原本以為只是不需要,可現在想來,也許是他自己在有意識的避開過高的地方,所以才一直都沒有發現。
在書的最后,他是自殺的,跳樓。
明明是書里的事情,他居然也會留下后遺癥嗎?這已經是嚴清圓唯一能夠想到到可能性了。
一般來說輕微的恐高癥不影響生活就不需要特地治療,可是嚴澤清的話沒有說完,可嚴清圓知道他已經影響到生活了。
我會乖乖治療的。
以后很可能就是一個人了。
可不能留下這么麻煩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