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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京城之后,嬋兒已經許久未曾在她家姑娘臉上瞧見如此嬌羞笑容。
突然有種預感,她家姑娘的第二春,說不定馬上就要來了。
*
正直秋日,晌午時候,天氣陰沉,清靜寂寥的山林之間,只能聽見秋風吹動樹林,沙沙作響。
云湖山上,后山人跡罕至之處,有自然形成的泉眼溪水,流水潺潺,清澈見底,旁邊還建有幾間茅草小屋,在薄薄一層輕紗般的云霧遮蓋下,宛若世外桃源,人間仙境。
屋內,家居擺設雖顯得古樸陳舊,卻是干凈整潔,一絲不茍。
男人一身白衣,靜坐案前,眼簾垂下,手中握著一幅書卷,好似看得聚精會神。
書童明玉跪坐在旁,沏上一碗剛剛煮好的熱茶,雙手端到男人身邊,“先生,山上清冷,喝碗熱茶,暖暖身子吧。”
齊風臉上面具由薄薄一層白玉雕刻而成,好似輕易都能碎裂,面具上有精致細膩的蓮花紋路,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黝黑深邃的鳳眼,還有一半棱角分明的薄唇。
他單手端著茶碗,送至唇邊,輕抿一口,淡然詢問,“外頭情況如何?”
明玉壓低聲音回答,“今日一早,明玉出去轉了一圈,這云湖寨比想象中大上不少,聽說附近山上還有其他類似的寨子,位置尚且不知,具體有多少人,不好摸清,上山下山的路,常人也很難找到……”
也就是說,即是他們都已經進了云湖寨,依舊對此處幾乎一無所知。
沉吟片刻后,齊風放下書卷,站起身來,交代說道:“更衣,出去看看。”
明玉應聲,隨后前去架子上取來披風,伺候男人穿戴身上。
二人一前一后,推門而出,離開后山,一路朝著寨門方向而去。
只是,剛穿過小溪,經過懸崖上方一座風亭之時。
齊風突然頓住腳步,目光定格,愣愣看向前方亭子里,表面雖不動聲色,卻是眸子輕晃,恍然失神。
明玉還好奇,他家先生這是看見了什么。
順著男人視線看過去,就見前方亭子里,正坐著個姑娘。
她枕著胳膊,側著身,只露出大半個側臉,巴掌大的精致小臉,膚如凝脂雪,眉似遠山黛,唇若含朱丹,特別是一雙秋水瀲滟桃花眸,一顰一笑,含情凝睇,撩人心魂。
很美,七分嫵媚,剩下三分勾人的欲念。
雖然明玉年紀還小,不是很懂,不過他也一眼能夠分辨出來,這姑娘生得極是美貌好看,是他見過長得最美的人,跟天上下凡的仙女似的……不對,仙女不應該是她那樣,她應該屬于話本里那種魅惑眾生、禍國殃民的狐貍精。
明玉還以為,云湖寨這種草寇山匪聚集之處,都是些鄉野莽夫,粗鄙之輩,倒是沒想到,還有個長得這么美貌的姑娘,跟這種地方著實有些格格不入。
也難怪,先生瞧見,都似乎有點走不動路了。
明玉悄悄扯了扯齊風的袖子,似乎想提醒他的失態。
齊風恍然回神,這才收回目光,垂下眼簾。
思慮片刻,扭頭轉身,想要繞開風亭。
虞宛宛擺著自以為最完美的姿態,在那里坐了這么久,胳膊和脖子都快酸了,好不容易等到這齊風出來,又怎會輕易放他走?
當即起身,端著身姿,盈盈上前,開口詢問,“不知,二位是何許人也,怎的先前未曾見過?”
嬌鶯入骨,酥軟撩人,叫人光是聽見聲音,已經欲罷不能。
正巧,山風襲來,將她身上的香味迎面吹來。很好聞,像是花香,卻又濃淡相宜,沁人心脾。
明玉回過頭,竟是語氣異常和善,回答,“我家先生姓齊,是沈寨主的座上之賓。”
虞宛宛帶著笑意,緩緩走近,打量審視著齊風,拖長著嗓音,“你就是齊先生?
“先前就聽聞表哥提起,齊先生經天緯地,通曉古今,乃是曠世之才,還曾經救過表哥一命。今日一見,果真與眾不同。
“就是不知,齊先生為何要以面具示人,可是,有何見不得人么?”
見她越走越近,都快走到齊風臉上了。
明月突然才想起來,他家先生,任何人不得靠近。
趕緊上前阻攔,可因為虞宛宛是女子,不好上手推人,只得口頭警告,“姑娘,我家先生患有怪病,不得與任何人接觸,還望姑娘退出一丈之外,不得靠近。”
“我若是接觸了,會如何?”
虞宛宛沒有退后的意思,反而又邁進一步,她和齊風二人,幾乎只隔著一個明玉的距離。
她與他目光撞上,誰都沒有閃躲。
虞宛宛時時刻刻牢記,定要擺出最是嬌美撩人的姿態,唇角微勾,朝著男人拋去一個媚眼。
男人那雙眼睛,也是跟鳳霽一個類型,清冷深邃,好似深井之水,毫無波瀾,任誰也看不透他心底想法。
虞宛宛就這么看著那雙眼睛,嗓音愈發蠱惑誘人,提議說道:“齊先生既然來了,不如,就讓宛宛盡地主之誼,領著先生四處轉轉,如何?”
明玉還以為,他家先生肯定會拒絕,
本來都已經準備替先生開口婉拒,誰料,齊風竟是親自開口,答應下來,“有勞姑娘。”
被夾在中間的明玉,突然有種錯覺,好像他有點多余?
隨后,虞宛宛就這么帶著齊風,散步山野之間,說是帶他去觀賞云湖山的美景奇觀,實則為了借機與他說話,拉近關系。
路上,除了偶爾路過幾個寨民,幾乎也見不到什么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