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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晚看了不禁皺眉。
他見沈霽筠跟個沒事人一樣,還要繼續向前走,忍不住喊了一聲:沈霽筠!
天色暗淡,風沙漸起。
沈霽筠聽到了身后的呼喊,轉過了身來。
謝小晚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先休息一下吧。他干巴巴地說,別強撐著。
話音落下,他對上了沈霽筠的目光,忍不住給自己解釋道: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萬一遇到了什么危險就不好了
沈霽筠嗯了一聲。
謝小晚的肩膀放松了下來,經過剛才那一遭,好像說什么話都挺奇怪的。他干脆遠離了沈霽筠,找了一塊干凈的石頭坐了下來。
剛坐下來沒多久,沈霽筠就跟著一起過來了。
謝小晚:
他想要起身拉開距離,又想到沈霽筠身上還有傷,與其雙方都折騰,還不如假裝看不見。
謝小晚忽略了視野中的天青色身影,望向了遠處。
荒野孤煙,長河落日。
隨著天色的暗淡,天空中的星子越發地璀璨。
沈霽筠盤膝坐在一旁,吐納生息。
謝小晚一手托著下頜處,目光漫無目的地落在了某一處,在想著別的事情。
之前有許多人通過傳送陣來到東荒,可如今在荒野上卻不見其他的身影。
難道是他們先一步離開了?
還是說,因為陣法波動出現了差錯,導致他們落在了東荒荒野之上,遠離了眾人。
謝小晚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臉頰,覺得后面這個可能性比較大。
冥冥之中像是有一股力量在阻止著他們靠近。
是因為這兩塊玉牌的緣故嗎?
謝小晚翻出了玉牌,抬手到面前一看。
玉牌散發著溫潤的光澤,可見上面刻著的字鐵筆銀鉤,帶著氣吞山河之勢。
這兩塊玉牌看起來平平無奇,真的能起到作用嗎?
萬一沒用,那不是
沈霽筠的雙手搭在了膝蓋上,靈氣運轉了一個周天,將傷口上附著的時空之力驅逐后,他悄然睜開了眼睛。
謝小晚就坐在不遠處。
夜風呼嘯,他的衣角被吹得獵獵作響,成為了蒼茫荒野中的一抹艷麗的顏色。
他注視著這一幕,久久不敢開口,生怕驚擾了眼前的一切。
謝小晚就算沒有回頭,也能感覺到身后投來的目光。他放下了手,問了一句:好了?
沈霽筠低低地嗯了一聲,一手撐著地面,緩緩地站了起來:你在想什么?
謝小晚:在想,我們現在在哪里。
沈霽筠仰起頭。
天邊的星子明亮。
他以星子為中心來辨別方向,在環視了一圈后,指著一個地方說:朝著這里走,便能抵達東荒主城。
謝小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能看見一條無邊無際的地平線,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他歪了歪頭,說:還有,我在想這玉牌到底有什么作用。
玉牌的作用都是記載在古籍之中,并沒有人去證明真假。
萬一他們千里迢迢來到東荒,玉牌卻起不到任何的作用,那不是白瞎了嗎?
謝小晚說著,攤開了手掌。
白皙柔軟的手心之中,躺著兩塊玉牌。
沈霽筠注視了片刻,提議道:不如先試試。
謝小晚想想也是,反手就將兩塊玉牌拼湊在了一起。
咔嚓一聲。
兩塊玉牌被正面合在一處,缺口處嚴絲合縫,沒有一點的缺陷,渾然天成。
片刻后,半空中回蕩起了叮得一聲。隨之,一道無形的波紋蕩漾了來開。
像這種上古神物,一旦起效,就會引起天地異動。
謝小晚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就等待著異象生出。
可是等待了半晌,等波紋散去,也沒有生出其他的情況。
謝小晚看看玉牌,又看了看沈霽筠,眨了眨眼睛,說:沒用。
他輕輕掰動了一下玉牌。
就這么一碰,玉牌再次從中折斷,重新變成了兩塊。他一下沒有拿穩,其中一塊就摔落在了地上。
沈霽筠彎腰撿起地上的玉牌,放在了謝小晚的掌心,沉吟片刻,道:應該是地點不對。
古籍上記載,玉牌是從東荒流落出來的。
東荒如此之廣闊,肯定不是隨便哪個地方都可以鎮壓底下的這一片山河的。
謝小晚捏起玉牌晃動了一下:那正確的地點應該在哪里?
沈霽筠抬起眼皮:先去東荒主城吧。
謝小晚站了起來,望向了東荒主城所在的方向。
隱隱間總感覺,他們沒這么容易能抵達東荒,在中間指不定還要出什么事情。
謝小晚走出去一段路,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折返了回來,隨手將一件東西塞到了沈霽筠的手中。
沈霽筠低頭一看,正是山河玉牌。
他跟了上去問:為何要給我?
謝小晚抿了抿唇角,直言道:東荒荒野不安全,此去路上萬一發生了什么意外,你我身上各有一塊玉牌,還可以保存一線生機。
這是最穩妥的做法。
沒料到沈霽筠卻拒絕了,聲音冷硬:不用。
謝小晚怔了一下:啊?
沈霽筠平靜地說:我不用這一線生機。說著,他又將玉牌塞回給了謝小晚的手中。
玉牌這么倒了好幾手,又回到了謝小晚的懷中。他捏著兩塊玉牌,有些不知所措。
沈霽筠的聲線平穩,沒有一點的猶疑:你放心,若是真的出現了危險,我只會盡力保全你。
最后一個字說的輕微,若不是謝小晚就站在他的身旁,怕是要錯過了過去。
經過剛才時空亂流中發生的種種,謝小晚知道沈霽筠并不是在無的放矢。
沈霽筠說得是真的,在危險的面前,他只會盡力保全謝小晚。
并且,對于他來說,重要的是人,而不是玉牌。
在意識到這一點后,謝小晚的心中五味雜陳,沉默了半晌,才說出了一句話來:你不用這樣。
沈霽筠反問:怎樣?
謝小晚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只能道:你不用為我做這么多。
沈霽筠這番表現,好像是在竭力彌補他。
可是沒必要。
謝小晚語氣輕松地說:你又不欠我什么。
沈霽筠第一次正面反駁了謝小晚的話:不。他頓了頓,格外認真地說,是我欠你的。
欠這一字,其實不太恰當。
他與謝小晚之間,要更為深刻、沉重一些。
我說過。他字字清楚,我的命是你的。
謝小晚:可是
兩人之間的糾葛確實難以說清楚。
剛開始,沈霽筠是以他的感情來修無情道。可是后來,他也毀了沈霽筠的無情道,來成就自己的多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