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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晚倒是沒有生氣,只覺得這一切都挺好笑的。
林景行想要解釋:他、那個可是話說到一半,又不知道該怎么說下去了。
難道要說,因為他的師父害死了心上人,走火入魔了,于是宗門為了安撫他師父,只好找來了一個替代品。
這實屬是越描越黑了。
篝火旁漸漸安靜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么,林景行在這面具人面前格外的拘束,半天只憋出了一句:沙漠夜間危險,還是先修整一夜,明日再出發找離開的路吧。
謝小晚沒有意見,點了點頭,合衣躺在了沙地上。
他枕著手臂,望著上方皎潔的月色。
耳邊突然響起了林景行的聲音:你、你不把面具摘了嗎?
謝小晚轉過頭,面具一側火光映照猶如佛像慈悲,另一側卻是一片幽暗鬼魅叢生。
第一眼是令人生畏,可第二眼,便會被其蠱惑,想要探究面具后是怎么樣一張臉。
林景行的聲音低了下去:沒什么,我就問問
在面具遮擋下,謝小晚的唇角浮現了一抹笑意。
年輕人呀。
干凈得像是白紙,風華正茂,又年輕氣盛。經歷了這么多教訓還是會輕易上當,有點傻,但是又傻傻的可愛。
謝小晚又望向了上空,睡意一點點地涌來,他正要閉上眼睛休息的時候,余光突然瞥見了一抹猩紅。
他定睛一看。
天際無云,圓月四周暈開了一圈模糊的光環,隱隱透露著兇煞之氣。不過一眨眼間,月亮就被染成了猩紅色,連帶著落下的月光都變得陰沉沉的。
謝小晚側耳傾聽,更聽見遠處傳來一陣猛烈的呼嘯之聲,似有狂風欲來。
他暗道一聲不好,坐了起來。
林景行也聽到了動靜,問:怎么了?
謝小晚的手指輕輕劃過沙地,寫下了一行字有沙塵暴,找地方躲起來。
林景行一看到這話,連遲疑一下都沒有,立即通知其他人:沙塵暴要來了,快點啟程避開,找遮擋之處!
修士雖身負靈氣,精通術法,可還未修煉到一定境界時,還是不敵自然天地。
尤其這里是上古遺留下來的秘境,環境風貌皆與外界不同,天地之力威力更盛,需要小心行事。
望山宗的弟子聽到了林景行的警戒,立刻收拾東西,準備啟程離開綠洲。
還未收拾好,就聽到一個疑惑的聲音響了起來,輕輕柔柔的,卻讓人不能忽視:我看這天氣,也不像是有沙塵暴呀。
望山宗弟子停下了動作,看了過去。
只見畫皮柔弱地站在篝火旁邊,伸手指著上空:你們看此時無風無云,平靜不生波瀾,哪里會有沙塵暴?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莫不是有人想要騙我們離開綠洲?
畫皮說著,目光投向了帶著面具的謝小晚,針對之意格外的明顯。
其他弟子也看了過去,不免有些防備。
畫皮的眼中閃過一絲惡毒,又裝作柔弱的樣子,細聲道:我也只是隨口一說,畢竟這人來路不明,還是小心為好。
雖說畫皮和謝小晚是第一次見面,但他心思狹隘,十分記仇,方才就想著該如何除掉謝小晚了。
可令他意外的是,還沒等他想出好法子,這個絕妙的機會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身份不明,意圖不軌,看這人該如何解釋面前的一切。
畫皮暗自冷笑,心中已想出數種應對方式,只待這人出言辨明,便隨便找個帽子扣上去,讓他無處爭辯。
謝小晚聽到這話,就多多少少能猜出畫皮是怎么想的。
解釋?這又什么好解釋的。
他提醒林景行,是因為兩人之間還有一段淵源在,其他人死不死,與他何干?
謝小晚一個字沒說,轉身就要走。
只是他想離開,別人卻不肯放行。
畫皮的聲音溫和,但說出的話卻透露出一股難以掩飾的惡毒:這人實在古怪,想把我們騙出綠洲不知來意。不如先把他留下來,好好詢問一番,再做打算。
望山宗弟子面面相覷,覺得此話有理。
畢竟在秘境之中,除了自己宗門之人,其他人都是對手。這人帶著面具身份不明,又知曉望山宗的內部情況,若是這么輕易放走了,怕是后患無權。
這種情況下,寧可殺錯,也不能放過。
想到這一茬,弟子們不再猶豫當即出手,將那道朱紅色的身影團團圍住。
林景行站出來阻止:住手!
可是其他弟子根本不聽從他的命令,齊齊亮出了兵器。
月暉暗沉,殺意迸現。
謝小晚回過頭,在暗沉的月光下,半側鬼面陰森可怖,唇角微微上翹,帶著譏諷之意。
就光看這詭異面具,就能看出他并非名門正派的人士。
上!
一聲令下,望山宗弟子結成陣法,靈氣化作一道劍氣,朝著謝小晚而去。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就連林景行都沒來得及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畫皮也站在一旁看著,心情格外暢快。
這般陣勢之下,就算是這個面具人插翅也難逃,總算是好好出了一口惡氣。
就在覺得塵埃落定的時候,只見一道紅影閃過,衣袂翩飛,轉眼間就突破了重圍。
畫皮轉頭一看,措不及防地對上了一張詭異的面具,不禁失聲。
謝小晚伸手掐住了畫皮的臉,垂眸打量著,冷不丁地嗤笑了一聲:這張臉還好用嗎?
畫皮一驚:你說什么?
謝小晚方才還未仔細看,現在近距離觀察,見到這么個人頂著他的臉,不免覺得有些厭惡。
本來懶得理你謝小晚挑了挑眉,道,既然如此,就把你的這張皮留下來吧。
聲音輕柔,甚至沒有一點殺意。
但落在畫皮的耳中,就好似驚雷一般。他感覺到臉皮一陣刺痛,隨后就生出了一股絕望。
不行,不能讓別人毀了這張臉。
在驚恐之下,他慌不擇言,喊出了一句:云竹君,救我
謝小晚的動作頓了一頓。
許是那一聲云竹君過于的耳熟,一旁的馬車輕輕搖晃了起來。
畫皮見狀,想起臨行前長老的囑咐,臉上做出了一副凄然的模樣,輕聲道:云竹君,你護不住我一次就算了,這一次,還要眼睜睜看我受傷嗎?
寂靜的沙漠之中,突然響起了一陣冰凌凍結的聲音。不過瞬息之間,綠洲湖面上就結成了一片薄薄的冰霜。
一陣冷風席卷而來,冰冷刺骨。
謝小晚站在原地,緩緩地轉過了身,他看見一道凌厲的劍光劃破了夜色,留下一道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