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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最重因果。
外面妖魔橫行,若是謝小晚因尋他而出事,那這因果就會加諸于他身上,兩人又會生出另外的瓜葛。
還是讓謝小晚留在望山宗,若有機會,賜予一段仙緣,讓他脫去凡身,也算是兩不相欠了。
沈霽筠正想著,眼前突然閃過了林景行與謝小晚親昵的畫面。
這一幕太過于礙眼,導致他的思緒中斷,眼神也變得銳利了起來。
不行。
雖然他與謝小晚已經沒有關系了,但至少不可以和林景行在一起。
沈霽筠抬手,一道流光閃過了天際,直取林景行處。
年輕修士初出茅廬,猶如一張白紙一般,滿懷的熱血真情無處安放。甚至為了心上人,敢于反抗尊敬畏懼的師長。
林景行想好了種種說辭,準備說服師父留下謝小晚,可還沒來得及付諸于行動,就先收到了師父的傳音。
即刻啟程前往東洲,尋一九重金蓮。
林景行傻眼了。
望山宗在北境,距離東洲有十萬八千里之遙,就算有飛舟代步,來回也要耗費一年時間。
不用說九重金蓮可遇而不可求,更要花費漫長時間去尋求。
林景行滿是不解:宗門不是馬上要舉辦慶典了嗎?怎么這個時候派我出去?
這次舉辦慶典是為了慶祝云竹君突破化神期,按照規矩,林景行身為云竹君的弟子應當留下來接待賓客,又怎么會安排這么復雜而耗時的任務給他?
這任務突如其來,但又是云竹君親自傳音發布的,林景行也不敢多問。
可是謝小晚怎么辦?
謝小晚只是一個凡人,留在望山宗終究是不方便的,不如一同前往東洲,他還可以護著些。
剛剛冒出這個念頭,林景行又聽見耳邊響起了師父冷清的聲音。
東洲路遙危險,不得帶上那個凡人。
林景行有種什么都被看穿的感覺。
不過師父都這么說了,他也不好違背師命。
眼看著這任務無法推辭,林景行只好和謝小晚說了。
謝小晚認真聽完后,有些驚訝: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林景行為難道:我也不清楚
師父一向隱居在云竹峰不問世事,今天既是讓他送走謝小晚又是讓他去尋找天地靈寶的,實在是有些詭異。
難道是特意要把他支開?
林景行剛冒出這個想法,就被自己否決了:你放心,快的話一年時間就可以回來了。說著,他想到了什么,不如你把你夫君的畫像給我,我順路幫你找找。
謝小晚點點頭,從行囊中取出了一卷畫軸,遞給了林景行。
林景行將畫軸收到了儲物袋中,又見少年惶惶不安的模樣,叮囑道:你就住在這里,不要亂走,若是遇到了什么難處,就去就去找我師父。
謝小晚揚起了一個笑容:我知道,你師父是個好人。
林景行:
他似乎是對師父有什么誤解。
去往東洲的飛舟極少,半年才有一班,林景行不好耽擱,只能立即啟程。
謝小晚站在院落門口,剪水瞳中倒映著年輕修士的背影,滿是深情:你一路小心,就算找不到我夫君也沒事的
林景行心中不舍,但礙著師父的命令,也只能狠心離去。待上了飛舟,他還站在甲板上,一直盯著朗日峰。
似乎這樣就能多看少年幾眼,將他的容貌銘記心中。
直到飛舟起飛,連整個望山宗都化作了一個黑點,這才收回了目光。
林景行像是失了魂一般,一點勁都提不起。他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突然想到了什么,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卷畫軸。
林景行盯著畫軸片刻,動手拆開上面纏繞著的紅線。
小晚的夫君
不過是一個凡人罷了。
林景行心理陰暗的想,若是真的找到了小晚的夫君,大不了給他一些金銀珠寶打發走,讓他不要再出現在小晚的面前。
到時候就可以
這么想著,畫軸上的紅繩散開,畫軸緩緩展開。
林景行隨意地看了一眼上面繪制著的人像,突然臉色一變。
當啷
畫軸摔落在了地上,上面的畫像一覽無余。
路過的人好奇地瞅了一眼,笑道:景行兄,你這徒弟當的可真是夠孝順的,還隨身帶著你師父的畫像。
只見素白宣紙上,畫著一個青衣書生。
書生立如青竹,手中持著一把油紙傘,倒是像持劍一般。傘沿微微抬起,傘下露出了一張俊秀清逸的臉龐,可與儒雅的書生裝扮不同,畫中人的眼眸冷漠凌冽、眉峰如刀劍,令人不敢直視。
這赫然就是林景行的師父云竹君。
林景行愕然。
第6章 真可惜啊
暮色四合,近黃昏。
叮咚
一顆圓滾滾的珠子掉落了進了池塘,掀起了一陣漣漪,一池的錦鯉被嚇得四散而逃。
謝小晚抬眼望著漫天云霞,手指間隨意地把玩著一枚光輝璀璨的靈珠。
算算時間,飛舟早已啟程遠去。
而林景行也應該看到了那卷畫軸上的內容了。
真可惜啊。
謝小晚的唇角帶著一抹詭譎的笑意,正在惋惜沒能看到那時的場景林景行會是驚訝?還是會憤怒?
沒錯,他完全是故意的。
故意讓林景行看到畫像,得知真相的。
反正一旦飛舟啟程就不能中途離開,就算是林景行日夜兼程趕回來,也得是一年以后了。所以,就算被他知道了也無傷大雅。
謝小晚漫不經心地想。
年輕修士初出茅廬,總該吃些虧、受點教訓才會成長。這就是他教授的的第一課,不要太輕易心動尤其是不要輕易對生得好看的人心動。
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這精美脆弱的皮囊下,暗藏著什么樣的心思。
夕陽余暉落下。
謝小晚眼睫微微一顫,垂眸看向了不遠處的小池塘。
菡萏搖曳,那些驚慌而逃的錦鯉又聚集在了一起,于荷葉下搖頭擺尾,顯然已經忘記了方才的恐慌了。
謝小晚輕嗤了一聲,不知是在說誰:沒長記性的東西。
話音落下,修長的手指一屈,那枚價值連城的靈珠掠空而去,重重地砸在了荷葉上,嘩啦一聲,惹得錦鯉再次散開。
謝小晚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唇角笑意更盛。只是這笑還未上眼中,就迎面吹來一陣晚風,使得他忍不住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