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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在小巷里的酒吧仿佛與世隔絕一般, 屋檐上的冰錐融化滴下水珠一點點淅淅瀝瀝地下著雨,無人問津的冷清小巷雪地上零散布著腳印。
一名青年穿著萬年不變的駝色風衣,領口處帶著看上去價值不菲的湖藍色寶石波洛領帶, 寶石波光流轉里面如同封存著液體那般透徹清亮, 一頭微卷的黑發沾著不知從哪落下的細細白雪,鳶色眼眸里淡淡難以言喻的哀傷似帷幕遮住了其他更深一層的情緒, 只留下暖色, 配上層層疊疊纏繞在裸露在外纖細手腕和脖頸處的雪白繃帶,整個人顯得病弱又溫潤。
他踩上人跡罕至的那條路,松軟的雪被踩實發出咯吱的聲音, 倒灌進狹窄小巷的寒風吹起青年的衣擺簌簌作響。
青年停在酒吧門口,大門緊閉的酒吧似乎并未開業,伸出手輕車熟路地敲擊著大門, 清脆的聲音響起第一聲后,他等待著, 門很快被拉開, 門后是一張冷峻的臉,那雙金綠色眼眸里寫滿了不歡迎。
你怎么又來了。蘭堂率先發問,就差把嫌棄兩個字寫在臉上。
既然是梧言的好朋友讓他多來坐坐也沒什么不可以啦, 蘭堂。酒吧里傳出一聲笑,男聲低沉還有些沙啞,是中年男人特有的煙嗓。
就是, 老板都這么說了哦!太宰治仿佛獲得了什么勝利一般,臉上的表情得意洋洋。
蘭堂也不想在這么寒冷的季節站在風里這么久,他伸出手提高自己的格子圍巾,表情有些不滿,回過頭朝里面人說道:我說你啊,多少也聽一點我的抱怨,這個人當初跟我可是死敵。
蘭堂先生怎么能信口開河,更何況身為法國超級異能者的你,當初明明把我打的很慘太宰治拉長聲音,從蘭堂讓出的那條縫里擠了進去。
酒吧開著空調,溫度打的有點高,太宰治發絲上的雪一瞬間化成了水從臉龐滑落。
吧臺前面坐著一位中年男人,表情十分無奈,可是蘭堂,你們已經說過這件事情很多次了。
蘭堂合攏大門,從門縫里吹進來的風讓他打了一個寒顫,他甚至把我放在陰暗潮濕地下室里八年。
我有蓋報紙為你擋灰的!太宰治伸出手隨意擦掉臉上的水珠。
蘭堂咬牙切齒,我看是為了以防我尸變吧?
太宰治眼神飄忽,迅速的轉移話題,話說老板,酒吧里空調溫度開這么高,酒不會壞嗎?
坐在吧臺前面的男人突然被扯進話題,他放下手里帶著冰塊的酒杯,稍加思索后回答,這點溫度不會有什么影響。
真的嗎?太宰治指向自己頭發上化成水落在額角的雪,我都流汗了耶。
蘭堂坐回桌子邊,拿起放在桌上的報紙,沒好氣的說道,那就別來。
我是來找梧言的。太宰治直言不諱的說出自己目的。
老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梧言已經很久沒來上班了,你身為他的好朋友也不知道他的去向而是選擇來這里守株待兔嗎?
太宰治聳聳肩,一副拿對方沒辦法的苦惱模樣,剛想說什么,只聽坐在酒吧另一邊的蘭堂冷笑出聲。
他就是想翹班。
太宰治大聲反駁抗議,才不是這回事呢!
哦?蘭堂眼角余光瞥過太宰治,手中將報紙翻了個頁,上次你的新搭檔不是找上門來了嗎?
那只是個意外!意外!太宰治坐在高腳椅上手足舞蹈的吐槽對方,明明都說過報告會有其他人幫我寫了,他卻硬要找我,簡直就像是個媽媽桑一樣的嚴格操心。
這個其他人,是你后輩吧?那個白發少年。蘭堂沒再分給太宰治半個眼神,讓后輩幫你完成工作,真差勁。
太宰治仿佛被一箭穿心打擊到,很快他又嘴硬道:那是在鍛煉他。
不再聽蘭堂的回答,他轉過頭朝老板說道:請給我一杯洗潔精雞尾酒,謝謝。
老板扯出一抹和善的笑,帶錢了嗎?
這次絕對帶了!太宰治信誓旦旦的保證,而且能把之前賒的賬都還上!
你又偷中也卡了?蘭堂一語道破。
太宰治單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語氣悲痛不已,我在你們心里到底是什么樣的一個人啊?!
這得問你自己。老板從口袋里翻出煙盒,從中抽出一支煙咬在唇里,含糊不清的回答著太宰治,從第一次上門,其中大大小小賒賬了十幾次,之前說有錢還在進門時被剛好光臨的褚發青年揍了一頓后搶回了卡,照這樣下去,如果梧言再不出現,你就可以直接簽賣身契了。
太宰治臉上的笑意消散了一瞬間,嘴角依舊維持著弧度,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遞給老板,催促著,我現在發工資了,請幫我做一杯洗潔精雞尾酒。
蘭堂涼涼道:你的新上司真是做慈善,你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工作也給你發工資。
我有很認真工作的!太宰治強調。
只不過蘭堂顯然不信,他手中翻著報紙,桌面擺著一杯伯爵茶熱氣騰騰的散發著白霧。
老板接過卡,在吧臺后面掏出pos機刷了一下,看清金額后有些意外,喲,居然不是空卡。
太過分了!太宰治大叫起來。
老板從嗓子里溢出幾聲笑,好了好了,我知道啦。
他起身走向吧臺后,彎腰從地上拿起寫著的洗潔精瓶子,里面究竟是不是洗潔精就不知道了,從容器里倒了半杯透明的液體,又拿過酒架上的雞尾酒隨手倒進一些,直接遞給太宰治,態度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太宰治拿起酒杯,有些好奇的嘗了一口,甜膩的味道炸開在舌尖,他立刻明白了洗潔精容器里的是什么。
是糖水。老板看見太宰治表情的變化,快他一步承認了洗潔精容器里的東西。
這算是假貨吧,建議退錢太宰治不滿的拉長音調。
老板依靠在吧臺,點燃了唇里的香煙,整張臉籠罩在煙霧之下朦朧不清,鬧事的話,蘭堂可是想揍你很久了。
明晃晃的威脅。
沒等太宰治說出什么,老板又噗嗤一聲笑出聲,雙手舉起,笑的嘴里的煙都差點掉出來,抱歉抱歉,想說這句話很久了。
聽起來是不是十分有強買強賣的黑心店感覺?老板指尖夾著香煙,目光看向坐在一邊喝茶看報紙的蘭堂。
如果把我的名字換成你自己,可能會顯得你威懾力會大許多。蘭堂十分捧場。
是嗎?老板摸了摸自己被剃的十分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那我下次試試。
轉過頭對上太宰治十分生氣的表情,他無奈笑道:這可不能怪我哦,這是梧言告訴我的方法。
太宰治眼眸微閃,生氣的表情依舊維持著。
「如果太宰總是提這種讓你為難的要求,你直接把糖水換成洗潔精給他好了。」老板說出梧言的話,接著對太宰治眨了眨眼睛,他是這么說的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