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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刀尖不得不改變方向砍碎亞空間墻壁,前仆后繼的金色墻壁無窮無盡再次疊加, 蘭堂憑借著一己之力牽制住了兩人。
梧言眼前的半透明電子屏幕上的數據宛如沙漏中最后一粒沙礫落下,推進到百分百, 電子屏幕上所有的數據頃刻瓦解, 腦海里涌出浪潮一般的大片記憶,他當初分離替換記憶用了兩年,而現在重新接收記憶則十分迅速, 意識沉入最深的漆黑。
一片死寂的黑暗中響起一聲抱怨似的嘆息,本來想著能夠聽到你回心轉意的求和呢,沒想到居然被「意外」推了進度。
像是火柴擦過火柴盒的聲音, 漆黑中亮起一點火光,搖曳著,十分微弱,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呼吸的氣流吹滅。
少年一雙暗紅色的眼眸中眼底被火光照亮的映襯稀疏成緋紅,他挑眉看著梧言,怎么了?我都說那不是我們最后一面了。
梧言伸出手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紛雜的記憶讓他一時之間不知以何種態度去面對眼前的這個少年。
你梧言張了張口,發出一聲音節,又像是不知道如何訴說一般閉合上嘴。
少年若有所思,是太緊張了嗎?是了,你以前一向怕黑。
他指尖的火柴在燃盡之前化為眾多火光,猶如滿天繁星一般將這一方窄窄的天地照亮。
我已經不怕黑了。梧言干澀的嗓音響起,重復著,早就不怕了。
少年淡哼一聲,我沒辦法帶給你他那樣的感觸,畢竟我不是他。
我也沒想到我們再見面居然需要我模仿他的性格來開場。少年抱著手臂,眉目間盡是掙扎過后的無力,真偏心啊,梧言。
梧言張開口,猶豫著,你的到來給當初的我帶來了眾多麻煩。
是是是少年側過頭,沒有任何誠意,充滿敷衍意味,你這句話說過很多遍了,我不會道歉的。
梧言露出疲憊的表情,他嘆了口氣,我已經不介意了。
真的?少年上身前傾貼近梧言,沒等對方將自己推開他重新直回身體,也是,如果你仍舊不想見到我,融合度也不會到百分百,就算拿到了「書」也一樣。
只是少年拉長音調,暗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起熟悉的惡劣神色,你不是也親口否定了他的存在嗎?
一邊用陰陽怪氣的語調模仿梧言當初的話,眸子觀測著梧言的反應,「這個名為淵的少年,你真的把他寫成單獨的、存在的人了嗎?」從嗓子里發出一聲嘲弄意味的笑,你明白了嗎?并不是我寫的不夠好,而是他的存在在你的記憶中本就模糊不清。
是的。梧言承認了對方的話,記憶里缺失的空白造就了對方的模糊。
少年像是聽到了什么令他感到震驚超乎預料的事情一般,眼眸睜大,從中流露出內心的驚愕。
他原本已經做好梧言發現這個事實會崩潰絕望,又或者說會心如死灰,他猜想過梧言的各種反應,卻沒想到對方會如此平淡接受這一點。
「回憶的模糊不清,就給自我欺騙提供了機會。」梧言像是呢喃般自語。
在這空曠的空間里,對方輕易聽清了梧言的話,他反應過來,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所以你不打算跟我說聲對不起嗎?
他手指勾開圍巾,露出下面鮮血淋漓皮肉翻卷的傷口,側過頭將整道猙獰的刀口都展露在梧言眼中,嘴里漫不經心卻又帶著讓人容易忽略的苦澀,學著小孩子一樣故作幼稚,小心翼翼埋藏自己內心的委屈不讓對方發現,很痛哦。
對不起。梧言伸出手將對方的圍巾重新系好,把傷疤隱藏在灰色毛線圍巾之下。
是他想要能夠反抗命運的勇氣,也是他率先拋棄的對方。
淵是真正存活于世陪伴他的人嗎?他一直以為是,但直到現在回過頭才恍若察覺到不是。
眼前的少年是獨立存在能夠陪伴自己永久的人嗎?不是。
所有的東西都被他親手弄丟了。
你還分給了他名字。少年得寸進尺的指責,我卻沒有。
只因為我出現的太晚。少年繼續說道:甚至因為當初的你精神處在渾渾噩噩的糟糕狀態里,認為是我趕走了他,你還殺了我。
暗紅色眼眸中似乎有什么晶瑩剔透的東西被瑩瑩火光照亮。
對不起。梧言嘆息著繼續道歉。
是他太執著于「真實」,他以為淵是真實的朋友,是最好的玩伴,是唯一的知己,是一個獨立活在世界上「真實」的人。
記憶的模糊不清,造就了過多幻想的侵蝕,過度的猜想填補了記憶里的違和空白,將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
淵在消失在自己眼前后,被幻想填補模糊成「死去」,是第二人格的出現害死了他。
與「真實」的淵相比,眼前屬于第二人格的少年就變得不值一提以及礙眼。
梧言曾以為是第二人格的出現導致淵也開始變得恐懼和厭惡自己,卻沒想過淵也有可能并不是「真實」的可能性。
我本來以為你會因為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而崩潰。少年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或者說他一向擅長隱藏自己最真實的一面,沒想到你居然這么輕易的接受了嗎?是有誰對你說過什么?
少年伸出手指算著與梧言有過交集的人,首先排除太宰,這家伙他自己都是個膽小鬼,怎么可能會如此坦率。其次是中也,中也身為港口Mafia的干部肯定天天出任務,絕對沒空找你談心。接著就是那個好心的俄羅斯人,他滿口的罪,為了目的不擇手段,八成不會去開導你,搞不好還給你來個洗腦包。啊難道說是江戶川亂步?隔著世界他應該也看不出全貌才對。
是蘭堂先生。梧言公布了答案。
少年發出詫異的聲音,我以為他根據你深信「宿命論」這一點會早就死了。
他表情微變,暗紅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困惑,你是不是還沒有意識到事情已經開始在「原有基礎」上重新生長出了「枝丫」?開辟了新的故事主線。
不,我已經意識到了,或者說,我早就預料到了。梧言嘴角上揚,罕見的露出一抹笑意。
該不會少年思緒很快先到梧言不肯放棄的煉金書上,他用一種近乎是驚恐的夸張表情看著梧言,你還沒放棄復活他嗎?可他不是一個的「真實」人啊!
我知道。梧言笑容很快潰散,變成無奈,好歹籌備了這么久,即使現在放棄也已經無法收場了,與其如此還不如嘗試一下。
你一向是這種個性。少年鼓了鼓腮幫子露出不滿的表情,跟我說過那么多句對不起,結果最后還是選擇他。
兩句。梧言提醒著對方自己并沒有說過那么多句。
超過一句就是很多句了!少年蠻不講理的開始詭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