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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正在清理雜物的梧言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他重新攏緊圍巾。
是灰塵太大了嗎?
手中將最后一個紙盒挪走,露出后面常年未見光而與其他墻壁有了明顯色差的那塊地方,墻壁中有一扇閉合的門, 門上的鎖銹跡斑斑,看上去很久沒有被開過。
梧言從口袋里掏出那把銅色鑰匙, 塞進鎖孔,伴隨著一聲鎖落下的聲音,門緩緩打開, 腐朽的味道鋪面而來, 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仿佛擇人而噬的怪物。
手機打開手電筒, 照亮了前面的樓梯,梧言順著樓梯往下面走去,狹小寂靜的空間響起腳步聲的回音, 此刻詭異的與梧言近乎震天響的心跳重合。
地下室里沒有梧言想象中雜物成堆的樣子,簡單的一塊木板上躺著一個人,那人身上草草蓋著幾張報紙擋灰, 從梧言這個角度只能看清對方腳上看上去價格不菲的皮鞋,由此判斷是個男性, 符合自己想要找的人性別。
手指輕輕移開報紙, 避免將灰塵灑落在那人身上,伴隨著報紙一張張的移開,報紙下面的人穿著自己熟悉的衣物, 只是并沒有血跡,看來是被換過了。
他本來以為港口黑手黨對待叛徒不會給對方整理遺體直接丟進海里沉尸,沒想到森鷗外還是挺注重死者的?
覆蓋在頭上的報紙被人用紅色記號筆不知道畫了什么東西, 圖案詭異的仿佛是在催化下面人尸變一樣。
梧言指尖微頓,難不成對方死后被毀容了?所以臉部特別嚇人以至于太宰治要用什么來鎮(zhèn)壓??
手指小心翼翼的掀起報紙一角,揭開后并沒有想象中血肉模糊腐爛生蛆的場面,對方的臉依舊精致俊美,他的雙眼閉合,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一頭鴉羽般的烏黑色長發(fā)帶著微卷散落在身下,看上去十分安詳。
梧言似乎一瞬間回到了當初來橫濱時的懵懂,帶著懷念的悠遠,他的聲音仿佛從時間的盡頭傳來,該醒來了,蘭堂先生。
空氣中響起指針到點的滴答,梧言周身暗紅色的光圈攜帶著灰白發(fā)出清脆的碎裂聲,破碎后化為星星點點的熒光消失在空氣中。
他并沒有付出任何氣運代價,因為他這一次交換的東西,是那份之前被限制了【規(guī)則】的異能,換言而之,他現(xiàn)在是一個沒有異能的異能者。
異能都來源于書,「作繭自縛」是他傾盡心血、精心訴說的人間故事,因此他擁有了異能,有了異能的位置,接著便是要選擇異能。
他想要一個足以保護自己的異能,能夠讓他在這個世界上獲得足夠安全感的異能,于是擁有了出口成真類似與言靈一樣足以干擾現(xiàn)實的力量,但是這個世界擁有著祂的秩序,因此「作繭自縛」的范圍只有一百米。
雖然是一百米,但也足以讓梧言獲得安全感。
只是他畢竟是外界來客,不了解這個世界異能者的異能有多么的強大,太宰治若有所指的話讓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全感又再次失去這還真是個強大的異能啊沒有副作用嗎?
只有一百米的出口成真也算強大嗎?當時的自己如同一個失去了熟悉環(huán)境的小孩子,慌亂又害怕的想著,既然算強大的話,那就再添加一點副作用的影響?正好自己身體病弱不如就添加在這里,這樣就不會讓這個世界的人感到異樣和窺探了吧?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開始覺得自己的擔心是不必要的,即使他們注意到了自己的異樣在他沒有做出什么妨礙他們利益的時候,這些人也不會輕舉妄動對自己做些什么。
因此他改變了主意,既然擁有著近乎可以出口成真干預(yù)現(xiàn)實的異能,這個世界又存在著可以實現(xiàn)任何心愿的「書」,為什么不嘗試著去追求自己所想要的,追逐心底那個已經(jīng)消失的身影?
所以,他選擇在龍頭戰(zhàn)爭時期答應(yīng)費奧多爾的合作,即使對方是千層餅,為了他的目標,他需要有人合作。
費奧多爾是一個想要毀滅異能者或者說是人類的瘋子,常人怎么能夠猜到瘋子的思維?用僅有一半的廢棄異能換取蘭堂的蘇醒,這是最完美的最優(yōu)解。
腦海中所得知自己的異能信息在逐漸消失,距離自己重新設(shè)定獲得異能,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躺在干硬木板上的法國男人眼睫微顫,緊接著睜開雙眼露出帶著茫然的金綠色眼眸,他側(cè)過頭看向跪坐在一旁的梧言,又望向了周圍,嘴唇微動似乎想要說些什么。
梧言附身傾聽,只聽對方說道,怎么還是這么冷
現(xiàn)在是冬天,蘭堂先生。梧言直回身體,解答了對方的困惑。
眼前的男人完全沒有被安慰到,他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梧言微微皺眉,按理當初他說的那句話「稍微休息一會吧,我會在某一天再次喚醒重獲新生的你。」
蘭堂身體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損傷吧?
蘭堂先生,你哪里不舒服嗎?為了以防萬一,梧言詢問出聲。
可以重新來一次,選擇在春天快入夏的時候喚醒我嗎?蘭堂聞言轉(zhuǎn)過頭,眼眸中滿是對冬天的抗拒。
梧言沉默了,他默不作聲的盯著蘭堂,原來這個法國人只是單純的怕冷啊?
氣氛一時之間十分沉默,寂靜無聲中躺在地上的蘭堂忽然發(fā)出一聲疲憊的嘆息,梧言,你為什么要救我呢?
因為蘭堂先生是好人。梧言直言不諱。
好人?蘭堂似乎輕笑了一下,我算是好人嗎?
你在我生病的時候給我送藥,還是我除了酒吧老板以外第一個人認識的人。梧言一邊訴說著一邊觀察蘭堂的表情。
對方失笑不已,梧言你真容易被打動,當時我只是想單純利用你。
梧言無奈的說道:蘭堂先生最后也沒利用我不是嗎?沒發(fā)生的事情就不算。
當初我以為你的異能會是預(yù)言或者預(yù)示之類的,所以想得到荒霸吐后撬你回我的祖國。蘭堂躺在木板上,昏暗的地下室中唯一的光源來自于梧言的手機。
誒?我以為你會說言靈之類的,畢竟當初你控制先代首領(lǐng)的時候梧言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他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蘭堂跟酒吧老板是好朋友,酒吧老板跟蘭堂提起自己新招了一個調(diào)酒師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那么,蘭堂有沒有可能是看見酒吧的鑰匙掉落時而認出自己就是好友口中的調(diào)酒師所以才撤銷了火焰收回先代首領(lǐng)?
現(xiàn)在我知道是言靈類了。蘭堂注視梧言神色的變化,知道對方已經(jīng)明白,你的異能比我想象的更強大一點
可是蘭堂先生,其實你根本就沒有想要活著回去吧?梧言察覺到什么,將話題轉(zhuǎn)移。
你發(fā)現(xiàn)了啊蘭堂輕笑兩聲,因為我也無處可歸了嘛
梧言在蘭堂最后即將死的時候就已經(jīng)注意到了這一點,并非是蘭堂不敵,而是他心存死意,他并不知道自己異能的全貌,只當自己當時所說出的話是安慰,所以在死亡即將來臨的時候才會如此安詳吧?
人的一生很長,世界上還有很多東西等待著你去嘗試,你所遇見的每一個人在你的生命里都不過只是配角,你的世界里唯有你自己才是你自己的一切。梧言面不改色的說了一大堆心靈雞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