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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軍令,柴顯柴興頓了頓:“末將領命!”
趙徵看他倆一眼,偏頭看陳達劉元:“陳達隨柴興,劉元隨柴顯,”他給了兩人兩枚金令,“你們盯著他們倆。”
等于臨時監軍,一旦柴顯柴興違抗他之令,陳達劉元可持令下達高一級軍令。
柴顯柴興無奈又動容,柴興只好說:“不用了吧,好吧我們都記下了。”
氣氛卻一下變得松乏了不少,紀棠也終于高興起來,一直立在趙徵身后的柴義見劉元領命接過金令,道:“殿下,不如卑職去?”
他和陳達原來一正一副,他掌暗部多年,他去比劉元更適合。
趙徵頷首:“可!”
柴興深呼吸幾下,狗膽包天勾住趙徵的肩膀,笑道:“阿徵你放心得了,我們肯定順利回來的。”
“很快的,我保證!”
深入淺出嘛,耗不了多少時間的。
……
但事實證明,柴興的保證不值錢。
他拉著柴顯在趙徵跟前把胸膛拍得嘭嘭響,但事實上,兩人不但沒肯走,反率軍最后在關內弄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兒來。
也很是遇了一番兇險。
大河自西而下,帶著滾滾泥沙的黃濁河水奔騰不息,入冬后終于安靜下來,漫長的冰線自兩岸而生,慢慢往中間覆蓋,時不時聽見河水結凍形成的浮冰的撞擊聲,原野泛黃,被雪色覆蓋。
今年的雪不大,但歲已隆冬,只人間的這場大戰并未曾因此而停緩下來。
趙徵把他麾下的數萬騎兵給了一半給兩人,騎兵在攻關發揮的作用大大減少,可大幅度削減。
柴顯柴興直接征召敢死隊,凡隨二人前往者,軍功十倍論,若陣亡得十金撫恤,會一一送到其家屬手中。
不多時就征集齊了人,柴顯柴興當晚就接著夜色悄悄打開營門出發了。
速度很快,但抵達大河北岸后耗了點時間,大河如今并不完全被凍住,兩人遣哨兵找了近百里的,才找到一處較窄有落差的河道上被凍上、合適過河的地方。
這是剛剛凍上的,有一定的危險性,譬如走到一半冰層破碎斷裂之類的。
他們固然能等等,等等一兩日就結實多了,但一來他們沒有這么多的時間,兵貴神速,走漏消息效果將大打節扣。另外更重要的是,再耽誤下去,他們甚至可能連河都過不了。
魏軍那邊肯定有防備的,河水流量留速遠不及大江,每年差不多都有封凍區域,一旦遇上戰事,這處天險威力就會打折扣。倘若遇上嚴寒全河封凍,那結果會更糟糕。歷史上就有好多次是乘著冬季封凍期率軍自大河攻入樂京平原的前例。
想要盡可能避免,方法也有,那就是遣兵士鑿冰,把即將封凍的河面不停打碎,人為切斷冰面。
這皇帝肯定有命人鑿冰的,這處剛剛凍上,只是人家還沒來得發現,再等等肯定有人檢查到來鑿的。
所以根本不能等!
夜黑魆魆的,寒風刮在臉上刀割一樣疼,柴興拉了身上的麻布披風,兩支北上的騎兵都披上紀棠入冬前就準備好的麻布片,未經漂染的麻布呈灰白色,裹住黑甲,在這冰天雪地里是最好的遮掩色,柴顯柴興親自上前察看,確定浮冰確實被凍在一起并有一定的穩定性后,毫不猶豫,立即下令渡河!
全軍小心翼翼的,馬蹄裹上稻草,所有人下馬,牽著馬一個緊接著一個慢慢往前走。
幸好,有驚無險,兩支共一萬二千名騎兵順利渡過冰面,共花費了將近一個時辰。
唯一發現意外的就是,走到一半時,被魏軍一支鑿冰小隊發現了。
這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柴顯厲喝一聲,當時率人打馬疾沖而上,將小隊全殲!
柴顯速度極快,干凈利落不留痕跡,但奈何鑿冰小隊是上了保險的,防備的就是這種情形,有兩名隊員是不參與鑿冰的,披著麻布遠遠墜著,就是萬一有什么情況,就能立即拉響警報!
“嘭”一朵巨大的紅色焰火炸響在大河之側的上空!
柴顯的刀快,那兩名保險員距離卻夠遠,柴顯驀側頭,天空炸開紅花。
沒什么好說的,柴顯立即撥轉馬頭。
只要渡了河就好,兄弟倆和幾個副將商量過,其中一個戰策就是守點打援。
守點就是守住后面的渡河冰面,戰前來剿滅之敵。這是他們答應過趙徵和紀棠的。想要保證順利撤退,這冰面都得守住了不能讓它出岔子。
但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隆隆”的馬蹄聲來得很快,距渡河點最近的梁水關和灃水渡分別屯了三萬精銳!
這是皇帝特地分出來的!
就是專門對付渡河之敵!
——皇帝和以柴武毅為首的柴氏一族等人同袍共戰二十余載,他可以說是看著趙徵柴顯柴興長大的,后者極了解皇帝,皇帝亦極了解對方!
他思維敏捷,早在馮增去起草送信之際,他就敏銳地意識到這個可能。
樂京平原北面河岸線綿長,在兵員緊張的又一時半會發動無法及時發動民夫的情況下,很難保證全線防御,沈鑒云這戰策皇帝根本避無可避。
——好,既然難以避無可避,皇帝就以最快的速度全殲他們!
皇帝分了四萬精兵分別駐于梁水關和灃水渡。其中三萬都是騎兵。這是皇帝目前能騰出來的全部兵力,四人精兵攜帶火油棉紙等重要軍備,夤夜急行軍直奔梁水關和灃水渡!
目前樂京平原全線封鎖,消息短時間內根本傳不出去,又是夤夜急行軍,短短一天,就已準備就緒!
不管來的是誰?都把命留下來,如今的魏軍,太需要一場大勝來振士氣了!
雙方各自籌謀算計,兵封的河面上,再度暗流洶涌!
柴顯柴興一度十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