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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徵坐在楠木大書案的主位,有外人在,紀棠便沒有和他并排坐,而是叫人多端了把椅子,坐在趙徵書案的右下首。
左下首的位置就是給士虔的了。
士虔這時才大松一口氣,一顆心落到實地,這州丞之位和士家家主之位真給了他了。
他十分積極,很急切要戴罪立功,聽趙徵發(fā)話:“先說說密州匪患詳情。”
“是!”
士虔忙道:“平陰山山勢連綿,南北地形多復雜,利于盤桓,故匪患非常猖獗,大大小小足數十股,密州只有一股,卻是其中最大最兇獗的,遠勝其他州縣啊。”
“從前我朝曾多次派人來剿,都無功而返,哦!這密州山匪并非一般匪患,此乃河北寥蓯的余部,匪首正是寥蓯嫡長子寥信!”
要了解密州情況,有了士家這樣的土著大族真可謂事半功倍,士虔詳詳細細說來,甚至把士良舊日曾與寥信私下有來往官匪勾結這些鮮為人知的秘事都說得一清二楚。
“哦?”
紀棠和趙徵對視一眼,“寥蓯?”
這還真是個新情況。
士虔點頭:“正是!”
紀棠眨眨眼睛,那這可不是一般的匪患啊,寥蓯可是昔年縱貫河北的超級大軍閥,曾經勢力比新魏還要大,后來先帝大破河北寥軍,親自將寥蓯斬于馬下。
先帝亦戰(zhàn)死于這次大戰(zhàn)的。
河北軍大潰,崩裂成四五塊,后來趙元泰打著為先帝復仇的名義,當年就發(fā)起第二次河北大戰(zhàn)。
已遭遇過一次大敗的河北軍元氣未復,再次敗與魏軍之下,之后就將剩余的寥軍地盤也歸于魏朝版圖,寥蓯殘部四散。
因著先帝緣故,也很被斬盡殺絕的,真沒想到,這平陰山竟還殘存一支,甚至還是由寥蓯的嫡長子率領的。
這樣就難怪了,難怪這密州匪患這么厲害了。
寥蓯,昔年鎮(zhèn)守北疆的梁朝大將,后舉起義旗,這人非常厲害,號稱萬夫不當之勇,最盛時占據了整個河北。
他膝下的幾個兒子也很厲害,寥蓯兵敗身死之時,他的兒子們已頗有幾分名氣了。
寥信是寥蓯的嫡長子,他帶走的殘部肯定是精銳軍,這山匪不是普通山匪,又深諳正規(guī)軍行事作風的,又有地利,一般二般剿匪想剿了它,當然不可能。
魏朝也有太多的要事忙活,這匪剿了幾次無果,自然是擱在一邊的。
也就寥信顧忌新魏,不敢輕易去觸動對方神經,否則這密州他早怕就占了。
趙徵摩挲右手的白玉扳指,“這寥信,與平陰山南麓的軍閥有勾連?哪個?”
士虔一怔:“是,是,殿下說的正是!”
他驚奇極了,又訝異又震驚佩服,這個事情,是他盯梢了士良長達十年,才無意中才影影倬倬的摸到點影子的。
靖王殿下居然就這么一聽就聽出來了,士虔怎能不驚訝?本就恭謹謙卑的心放得更低,“下臣是一次無意中的事,猜到一些的。”
“具體是誰,下臣也不知,下臣猜可能是上雒太守盧非,也可能是湖州的長興王段廣威。”
趙徵有著士虔沒有的眼界和敏銳,這寥信既然是正規(guī)軍出身,肯定不會甘心真當個山匪的,要裝備麾下,平陰山沒有,他只能往外看。
平陰山北是魏朝,他只能往南。
既然寥信戰(zhàn)斗力那么不錯,那肯定成功獲取一定軍備的,推測他與山南軍閥有勾連,順利成章。
趙徵頷首:“寥信麾下有多少人馬?”
“下臣估摸著,怕有二萬多,許是三萬,但應該不超過三萬五之數。”
很好。
這寥信正是很合適的一個歷練對象。
“孟敬不錯,日后當如此。”
詳細了解相關情況之后,趙徵肯定了士虔,并勉勵一句,之后讓人把士虔帶下去,正式上任州丞。
紀棠說:“成功解決這個寥信,再補上大堤,咱們密州就差不多了。”
現在密州還有半個州被水淹著,這是寥信遁入平陰山之前刻意掘堤弄出來的事故,作為重要天然屏障之一,他并不允許別人去填補它。
這才是一直沒修補上的根本原因。
也是密州從富庶之地變得民生凋敝的根本原因。
只要解決寥信,河堤問題不大,這缺口雖被河水日益沖刷大的恐怖,但紀棠就可以上,她從前一個堂哥就是干的水利工程,她興趣廣泛,也深入學過一段時間,現代不算什么,但眼下卻足夠用了。
等河堤修好,不再被破壞,水退了,土地更加肥沃,太平了,流失的人口就會回來了。
有了人,就什么都有了。
紀棠精神奕奕,這密州原來是好地兒來著。
兩人低聲商量好了大致步驟,相視一眼,心情都很不錯。
紀棠笑了笑,站起身伸了伸腰,順手推開窗戶。
冬寒褪盡,滿目春光,和緩的春風迎面吹進來,紀棠深呼吸一口氣,舒服,她看見柴義沿著廊道往外書房走過來,忽想起柴興。
這些天光看見柴義,都沒見過柴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