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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之翊考慮了一下,決定把電瓶車往回推,停在小區(qū)的一個公共車棚那里,明早來取,然后自己就可以和冉愷明一起坐夜班車回去,就不知道他順不順路。
“你現(xiàn)在住酒店?”她問他。
他猜到她想問什么,直接說:“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再回酒店。”
“那我找個地方停車?”
“可以。”
結果是他陪她一起往回走了很長一段路,才找到一處公共車棚,等她停好車后倆人再走回車站等夜班車。
這一來一回花費了不少時間,但樂之翊都不覺得累,反而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等到一起坐在公交車后排的座位時,樂之翊才有了些真實的感覺,即她身邊的人是冉愷明,他從今天開始會離她很近。
這樣突如其來的幸運簡直讓她不能承受,她到此刻手還不停地發(fā)抖。
她偷偷瞟他一眼,他穿了灰色的衛(wèi)衣和一條運動褲,看起來很悠閑,但她不敢相信他是閑逛到公交車站的說法,她隱隱覺得他是在那里等她。
“你看什么?”冉愷明轉過頭來,低了低頭問她,“或者你想問什么?”
樂之翊很想說“你這樣穿真好看,仿佛還是以前那個少年”。
“嗯?”他發(fā)現(xiàn)她一直心神不寧。
“哦,我想問,你現(xiàn)在找到工作了嗎?”樂之翊勉強結束自己的心猿意馬,問他正事。
“還沒有。”
“沒事,慢慢挑。”她笑了。
“挑?你以為是買水果?能找到一份工作就不錯了。”他覺得她雙手抱著一只大包,乖乖坐著和他說話的樣子有點可愛,和上一回在餐廳吃飯時散發(fā)出的女人味不同,現(xiàn)在就是一個好學生的樣子。
“別人是沒法挑,你當然可以,你那么優(yōu)秀。”她心里很篤定。
他說:“看你怎么定義優(yōu)秀了。”
“無論怎么定義,你都是優(yōu)秀的。”
他聽到這話,目光一點點溫柔下去,幾乎和窗外的夜色一樣柔和,心也是。片刻后他才說:“好像在你眼里,我怎么樣都是好的。”
她被他看得害羞了,低垂眼睛,心想那是當然。
“老板娘答應過請客吃飯。”他聊下去,“現(xiàn)在很方便了。”
“當然,我說話算數(shù),不過你真的想來我的火鍋店嘗嘗嗎?”
“你作陪嗎?”
“應該不能作陪。”她向來公私分明。
“那我再想想。”
“嗯,等你想好了告訴我。”
現(xiàn)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來日方長,只要他人在這里,有的是在一起的時間。想到這個事實,她又一次抱緊自己的大包,忽然質(zhì)疑自己:我真的能如此幸運?
她多久沒有過這樣強烈的幸福感了?為生活忙碌的同時,情緒上或多或少有些麻木,偶爾有一個小確幸就足以支撐她繼續(xù)去完成大半個月的重復勞動,早以為這就是成年人的生活,也將日復一日地持續(xù)下去,沒料到有一天能重新體驗如此甜蜜的感覺,像是回頭第一次嘗到蓬松棉花糖時的年齡,甜甜的感覺一直融化到心里去。
“你抱這么緊,是放了一百萬現(xiàn)金在里面?”身邊的人忽然問她。
“……”
樂之翊當即松了松手,分量不輕的包直接從腿上滑了下去。
幸好包被冉愷明的手接住,他拿過來放在腿邊,說:“我?guī)湍隳靡粫骸!?
“好。”樂之翊又瞅了他一眼,等他的視線看過來,她卻及時轉過去,不與他的對視。
沒法子,她現(xiàn)在太害羞了,整個人怪怪的。
他同樣覺得她的表現(xiàn)有些奇怪,但也不是不能理解,話說回來,他心里也有些緊張,只不過他掩飾得比她好。
半個小時過去了,夜班車到了嘉嘉公寓,倆人一起下車,樂之翊和他揮手告別,催他打車回去。
冉愷明回到酒店,正要拿出房卡刷電梯上去,卻聽到身后有人急促地喊出他了的名字,他有些意外,回頭一看,大堂的沙發(fā)上坐著一個年輕女生,長發(fā)披肩,身穿一身青色的亞麻套裝,膝蓋上放著一個13英寸的macbook,正有些含蓄地朝他笑。
姚應昕,他認識她,她是他畢業(yè)后第二家實習公司董事長的親侄女,人在市場部工作,當時他實習的幾個月里,她常常跑來咨詢他一些專業(yè)問題。
姚應昕關閉輕薄的筆記本電腦,朝他揮了揮手。
冉愷明折身走過去,免了寒暄,問她:“你怎么在這里?”
“叔叔派我來這里的分公司學習,可能會待一段時間。”姚應昕簡單地說。
她在正式場合從不逾矩,不會在公司里稱呼董事長為叔叔,只不過在冉愷明面前,她卸下了包袱,像是對他十分信任,連帶著說話也變得隨意了。
冉愷明微微點了點頭,表示禮貌。
“其實我前兩天就知道你在這里了,是大諒告訴我的。”姚應昕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小期待,“所以我也選擇住這家酒店了。”
“這家酒店的環(huán)境確實不錯。”冉愷明說著看了一眼她面前的長幾,有一杯咖啡和吃了一半的芝士夾心蛋糕。
姚應昕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的咖啡和蛋糕,有些尷尬地解釋:“我兩個小時前剛下飛機,趕過來的路上覺得餓了,所以也不管晚上吃甜食會胖多少了,補充能量更重要,明天還要早起呢。”
“餓了就吃。”冉愷明直言,“放心,你一點都不胖。”
他說完立刻看見她的眼睛閃爍了一下,便有些后悔了,其實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該再和她閑聊。自從那回他幫她擋了酒,連喝三大杯,在回去的車上,她突然緊張地向他表白,他拒絕她之后就避免再和她有私下的交集了。他也了解她的性格,單純善良但有些夢幻,也許他平常的一句話也會令她有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