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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距離沒必要，太刻意反而不好。你就和他正常相處，等他明年夏天收到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估計就搬走了，你們也就順其自然地告別了。”

聽許凜說這番話，樂之翊表情雖未變，但心里卻是“咯噔”一聲，一種終究會失去的酸楚涌上來了。

“你別多想了，其實你這種情況很簡單，就是少女懷春，過幾天就好了。”許凜說。

“我還少女？九月就大三了。”

“大三也是少女啊。”說到開學(xué)，許凜忽然想起一個重要的日子，“差點忘了，你的生日快到了，剛巧我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許凜說完跳下沙發(fā)，去房間拿禮物，沒多久她拿了一條熱褲出來，對樂之翊說：“我表姐從泰國旅游回來給我?guī)У模七@版型多好，特別顯瘦，但我穿大了一點，你試試看。”

“這么短？”樂之翊瞅了一眼覺得不合適。

“試試看，這個褲子就適合你這樣的大長腿。”許凜笑著拉起樂之翊去換褲子。

樂之翊勉為其難地試穿了一下，結(jié)果尺寸竟然剛剛好。這條熱褲有提臀的效果，顯得她的腿又長又直，讓許凜贊嘆不已，說看了簡直想流口水。

“沒想到挺適合的。”樂之翊照著鏡子，心情愉悅了不少。

“等等。”許凜又跑去房間，回來后手里多了一條長長的紅寶石項鏈，貼心給樂之翊戴上，順便給她的t恤上衣角打了一個結(jié)，退后幾步欣賞她的模樣，“瞧瞧，這條紅寶石項鏈隨便搭哪件單色的t恤衫都好看，但對我來說太長了，快拖到肚臍眼了，你戴就剛好，也一并送你了。”

“天啊，這個很貴吧？”樂之翊摸了摸熠熠生輝的寶石，可不好意思收。

“親愛的，我們之間就別談價格了，太俗了。”許凜微微踮起腳，掰過樂之翊的肩膀，陪她一起照鏡子，“你看你，這樣多漂亮。”

樂之翊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乍看確實挺酷挺漂亮的。

如果是這樣的自己，在很多人眼里應(yīng)該不太一樣吧？她默默地想。

次日，欣欣面館。

上午的生意很好，憨憨哥去送外賣了，冉愷明在幫顧客下單，樂之翊負(fù)責(zé)端碗收碗擦桌子。

冉愷明剛應(yīng)付完一個要他聯(lián)系方式的女生，趁間隙喝了一口礦泉水，視線順便投向正彎腰擦桌子的樂之翊，沒忍住就打量了她一番。

她今天穿了一件緊身的黑色t恤和一條很短的褲子，腳上是一雙露著腳趾的平底涼鞋，腳趾甲似乎還涂抹了鮮艷的指甲油，胸前一直晃動著一塊耀眼的紅寶石。

因為她這樣的打扮，幾乎進(jìn)店的每個人都會看她一眼，男人自然是看她的腿，女人就看她胸前的那塊紅寶石。

他懷疑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以至于她打扮得和平常很不一樣。

樂之翊擦了一上午的桌子，腰不免有點酸，吃中飯的時候不停握拳頭敲一敲兩側(cè)腰，冉愷明看在眼里，想說什么但顧及到她媽媽在場不方便提。

吃完了飯，冉愷明負(fù)責(zé)洗碗，樂媽媽去隔壁聊天了。樂之翊一個人坐在桌前，拿出包里的作業(yè)開始趕工。離開學(xué)也不遠(yuǎn)了，她得開始做暑假作業(yè)了。

冉愷明洗好最后一只碗，走出小廚房，來到她面前坐下，直接問她：“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嗯？怎么這么問？”樂之翊頭也不抬，正在構(gòu)思學(xué)校詩社布置的一篇文章該如何寫。

“看你打扮得挺隆重的。”他說。

“是嗎？”樂之翊聞言立即抬頭，笑了笑，“還可以嗎？”

冉愷明靜了靜，確認(rèn)道：“要說實話嗎？”

樂之翊有一種錯覺，他現(xiàn)在對她的態(tài)度似乎比以往要尊重一些，譬如現(xiàn)在，在說出一些傷人話之前還會預(yù)告一下。

她點了點頭。

“你的褲子太短了。”

“短嗎？大街上很多人都這么穿，為什么我不行呢？”樂之翊認(rèn)真地問，“你是不是對我有偏見？”

冉愷明無語，他絕不是那種認(rèn)為女生不該穿熱褲出門的無聊保守派，但樂之翊身上這條褲子短到近離奇的程度，在她蹲下來的一刻，幾乎和走光差不多了。

“你是不是沒穿安全褲？”他多問一句。

樂之翊總算反應(yīng)過來，尷尬地說：“自家的面館，沒那么多講究。”

“你看了最近的新聞嗎？一些變態(tài)在女生站起來的瞬間拿手機找角度拍照。”他理智地轉(zhuǎn)告她，“你應(yīng)該多注意一點。”

樂之翊看了他一眼，不說話了，默默把玩胸口的紅寶石。

“還有你的項鏈，太長了，有兩次差點掉進(jìn)面碗里。”

“這個我倒也發(fā)現(xiàn)了，確實戴著有些不方便。”樂之翊忍不住附和，末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所以我今天這么穿很怪是嗎？”

說實話，腿很好看，冉愷明在心里說，但顯然暫時不準(zhǔn)備告訴她這個事實。

“算了，明天換回長褲。”樂之翊意興闌珊，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作業(yè)，“天啊，這個要怎么來啊？唐代有哪些詩人？選兩個喜歡的唐代詩人，對比他們作品的風(fēng)格，談一談他們對之后的詩歌發(fā)展有何影響？”

“暑假作業(yè)？”冉愷明問。

“嗯，我在發(fā)愁。你知道嗎？我參加的詩社，老師很通情達(dá)理，對作業(yè)就一個要求，自己寫。寫得再爛都能過，但絕不能去百度，否則直接零分。”樂之翊咬著筆，“我寫哪對呢？李白杜甫有多甜？”

“……”冉愷明緩緩伸出手，“拿來，幫你寫。”

樂之翊趕緊把本子和筆遞過去，不管他能不能寫成，她的腦子得暫時放空一下，遠(yuǎn)離這些。

冉愷明在本子上寫了好一會兒才還給樂之翊。

樂之翊一看，他選了王維和李商隱，分別代表盛唐和晚唐時期的詩人。本子上羅列了兩位詩人的經(jīng)典詩句、仕途歷練、各自人生的轉(zhuǎn)折點，然后選了他們的兩首詩，從哲學(xué)和美學(xué)兩方面出發(fā)，概括總結(jié)他們作品的特色，共同處和差異性……寫得像是一份詳細(xì)的大綱。

“既然都這樣了，不如你幫我寫完吧？”樂之翊驚訝地看著他那一行接一行漂亮的字，厚臉皮地說，“明天我?guī)ЧP記本電腦過來，可以嗎？”

她的語氣有些心虛，因為知道他是好學(xué)生，很可能瞧不起她這樣渾水摸魚的學(xué)習(xí)態(tài)度。

“可以。”冉愷明干脆地答應(yī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