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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之翊抿了抿嘴,然后說了聲“等等”后暫且離開了。
等她再次回來,冉愷明發現她手里多了兩個香芋派。
“再吃點甜的吧,吃點甜的有助心情恢復?!彼f過去一個。
冉愷明本想說“你哪里看出我心情不好”,但還沒說出口,手里已經被她塞了一只香芋派,只好拆開紙包裝,咬了一口說:“我怕今天會撐死。”
“吃不完就帶回家吃?!睒分葱α?。
“我在想,”冉愷明低頭看著香芋派,琢磨后說,“你是不是有同情心泛濫癥?”
好像當他是小貓小狗一樣。
“我一直很有同情心啊,尤其是對好看的東西?!睒分创筮诌值卣f,“像是冬天看見路邊受凍的流浪貓,長得一般的就給它做一只墊放棉布的紙箱,長得好看的就給它精心搭一個漂亮的小窩。沒辦法,人就是視覺動物啊,這是劣根性,我明白是不對的但暫時改不了?!?
冉愷明不說話。
“你長得太好看了,任誰看著都會起同情心吧?!睒分窗腴_玩笑半認真地說,心想如果他有了難處,就憑這張臉任何姐姐或妹妹都不會坐視不理,本能地想照顧他一下。
她是用平常的口吻說出這句話的,但不知為何在冉愷明聽來有些不適。他仿佛覺得自己被她當成一件物品了,這是他從小到大很反感的一點。他知道她應該沒這個意思,但聽她拿小貓小狗做譬喻,他愉快不起來。
于是他沒有接任何話。
樂之翊又說了一會兒話,發現他面色淡淡的,一直沒有要繼續聊天的意思,猜到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但具體哪一句不清楚,怕多說多錯,只好閉嘴到此為止。
過了很久,等兩人慢慢把手里的點心吃完了,樂之翊看了看時間,善解人意地對他說:“估計還沒來電,你就留在這里看會兒書,我不打擾你了,先回去了?!?
“嗯?!彼戳怂谎邸?
就在樂之翊起身的瞬間,剛一直坐她對面不停偷看她的男生走過來了,忽然和她緊貼似地擦肩而過,沒走幾步又回頭看她一眼,輕浮地說了句:“所以從后背看根本看不出來嘛?!?
樂之翊還沒明白這人說的話是什么意思,就看見冉愷明拿起桌上的一個紙袋,迅速揉成一團后朝對方丟了過去。
一個很隨意的拋物線,沒想到還丟準了。那個沒素質的男生回過頭,驚愕地看了一眼冉愷明,也許是自知嘴賤理虧,他沒有發作,就這樣瞪了冉愷明一眼就作罷。
“干什么?”樂之翊趕緊勸住冉愷明,“何必和這么無聊的人計較?”
“沒計較?!比綈鹈魇栈厥?,冷冷說,“我看他長得太惡心,沒忍住自己的手?!?
嘴賤男生比較慫,裝作沒事人一樣快步走出去了。樂之翊見狀松了一口氣,然后看了看冉愷明,有些話想說但忍住了。
“你回去吧,我再看一會兒書?!比綈鹈髡f,“走慢點?!?
“嗯,拜拜?!睒分春退鎰e。
樂之翊走出門,心想:其實沒什么大不了的,從小到大因為平胸被男生嘲笑過的次數已經超過十個手指了,她早習慣了。
不過除了莊漪萌和許凜,他應該是第一個因她被人嘲笑而動怒的人。想到此,她心間又有了一絲暖意。
冉同學果然和一些冷眼旁觀的男生是不一樣的,不僅是不一樣,而且有本質區別。
吳娥憐出院了,莊漪萌爸爸去借了一輛輪椅,和女兒一起費力推著輪椅把她帶回了家。
莊漪萌也回家住了,她爸爸明確說了不許她再住別人家里,嫌丟臉,也不許她再去欣欣面館幫忙,嫌那不是體面的工作。
莊漪萌回了家,晚上伺候好奶奶大小便后,拿出手機把出院那天的一個小插曲告訴樂之翊了。
原來那天曹衍皓竟然來病房探病吳娥憐了,還熱情問他們需不需要幫忙,但被莊爸爸一個兇狠的眼神瞪了回去。莊爸爸當著曹衍皓的面質問女兒:“他是哪位?”
結果莊漪萌賭氣地說:“他是我的朋友,你態度放好一點。”
曹衍皓為此樂了幾天,樂之翊看他在朋友圈的狀態好像快瘋癲了,心里莫名其妙,聽莊漪萌這么一說,她總算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
后面幾天,一直在家忙碌的莊漪萌可被吳娥憐罵慘了。吳娥憐的話越來越難聽:“瘦不拉幾的一個人,我看著比他都壯,能有什么用?你啥眼神找了這么一個?趕緊去問清楚他家準備為他結婚出多少錢!我把話擱著了,沒錢趕緊滾蛋!倆都滾蛋!別想著先上車后補票忽悠我,我還沒老年癡呆……”
莊漪萌忍無可忍,終于丟下一堆要洗的衣服,摔門而走,任由門后的聲音驚天動地。
她不好意思再去麻煩樂之翊,自己跑去好善橋那邊散了一會兒心。待她靜立在橋上,耳機里流瀉出憂傷的音樂,她不禁流淚,為這些天忙得精疲力竭還要備受折磨的自己流淚。她覺得萬分痛苦,又不知何時可以結束,想不出辦法,一個人孤獨地站在橋上低頭看河水。
一直到快吃晚飯的時間,莊漪萌才有氣無力地走回來。她剛進老小區的大門,迎面就碰見了樂之翊的房客,見他背著包似乎要出去,她腳步慢了下來。
冉愷明分明也看見了她,不過什么也沒說,慢慢往門口走去。
“同學,請你等一等。”莊漪萌猶豫后出聲喊住他。
冉愷明停下,轉過來問:“什么事?”
“我家門把上掛的那袋玻璃彈珠,是你過來放的吧?”莊漪萌委婉地問。
吳娥憐出院前的一天,她抽空回家了一趟,意外發現門把上掛著一個袋子,她打開一看是眼熟的玻璃彈珠。除此之外,袋子里還放了一張折疊的紙,她立刻拿出來后一看,見紙上流暢地寫了一行“人多積德才能活得長”,她看呆了。
冉愷明沒否認,直接說:“本來就是你家的東西。”
他這話有物歸原主,再合理不過的意思。
“我有一個請求,請你以后別再過問我家的事了,就算再聽見什么也當沒聽見吧,這也是為你好?!鼻f漪萌語氣很客氣,但明確帶有一種大他兩歲的學姐對學弟的忠告,“你放心,我爸他是打不死任何人的?!?
“打不死就行了?你的標準真夠奇葩的?!比綈鹈鞯恼Z氣瞬間冷了下來。
莊漪萌沒想到他的話忽然帶上了攻擊性,默了默后說:“你以為她是什么值得同情的弱者?她具體做過什么你又知道多少?同學,你這個年紀應該專心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有些事情你以為是幫忙,實際上是添亂,你懂嗎?”
想到自家奶奶以后還會因為他住在對面想各種辦法折騰,莊漪萌很煩躁。
“我確實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我看見一個女人在被打,她臉上流著血,想逃跑但逃不出去。這樣的情況下,請問我報警有什么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