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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利民用陰沉沉的目光盯著楊君蘇,抄起酒瓶咕咚咕咚就往嘴里倒。今天的酒怎么這么淡,跟摻了水似的。
楊君蘇有樣學(xué)樣,抄起自來水就是干。咕咚咕咚一口悶,中間都不帶打磕絆的。
端著菜出來的葉香云看著爺倆對著酒瓶喝嚇壞了。
她兩邊勸:“他爸,你少喝點(diǎn),喝多了對身體不好。”
她對著楊君蘇則是呵斥道:“小蘇,你咋回事?一個(gè)女孩子家哪能喝酒?”
楊君蘇干了一瓶自來水,舉舉瓶子,晃了晃腦袋,瞪著眼睛說道:“我就愛喝怎么了?你少管。”
楊利民騰地一下站起來,指著楊君蘇破口大罵道:“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的皮又癢了?”
楊君蘇手握著酒瓶,指著楊利民警告道:“我現(xiàn)在心情不好,就想打人,你別惹我。”
第六章 只要夠勇,有恃無恐(下)
氣氛一時(shí)變得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shí),門外傳來?xiàng)钆蔚穆曇簦骸鞍郑茫銈冞@是干嗎呢?”
三人同時(shí)朝門外看去,就看見楊招弟和楊盼一起回來了。
楊君蘇招呼道:“大姐二姐,你們回來了。”
自從楊君蘇離開以后,楊招弟一直心神不寧,總覺得家里會發(fā)生什么事。思來想去,她到底放心不下,只能再去求單身的同事幫忙看一會兒孩子,自己匆匆趕來,果然,一回到家里她就看見了這嚇人的一幕。
楊盼和楊招弟趕緊上來勸和,葉香云也苦苦相勸。
但是沒用,楊利民在家當(dāng)暴君當(dāng)習(xí)慣了,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主兒,特別是今天又在外面受了這么多的奚落和諷刺,偏偏楊君蘇這個(gè)始作俑者還不肯低頭道歉,還敢跟他頂嘴。他怎么能咽得下這口氣?
楊利民越想越氣,胸口一股邪火直往上冒,他抄起酒瓶子作勢就要往楊君蘇頭上砸。
楊盼嚇得尖叫一聲,楊招弟和葉香云也嚇得不知所措。
楊君蘇鎮(zhèn)定地轉(zhuǎn)身就往廚房跑去,楊利民以為她要躲起來,踉踉蹌蹌地起身去追。
他追到廚房門口,就見楊君蘇提著一把雪亮的菜刀折返回來了。
楊君蘇舉起菜刀對準(zhǔn)了楊利民的腦門,楊利民年輕時(shí)一米七多,現(xiàn)在歲數(shù)大了,縮了幾厘米,看上去個(gè)頭跟楊君蘇差不多。再加上他愛佝僂著腰,站不直,看上去還不如姿態(tài)挺拔的楊君蘇高。
楊君蘇居高臨下地看著楊利民,冷靜地問道:“爸,你確定要跟我打架?要打也行,你用瓶子我用菜刀,你對著我的腦袋,我對準(zhǔn)你的腦門,我喊一二三,咱倆同時(shí)下手,看誰先開瓢。”
三人嚇得臉色發(fā)白,葉香云抖著嘴唇勸道:“小蘇,你冷靜冷靜。”
楊招弟和楊盼也帶著哭腔勸道:“爸,你別打了。三妹,你快停手。”
楊君蘇右手舉著刀,左手指著楊利民罵道:“我已經(jīng)忍你很久了,你這人干啥啥不行,發(fā)脾氣第一名。耗子扛刀窩里橫,外面吹牛,里面漏油。今天咱倆就此了結(jié),你一瓶我一刀,一起見閻王拉倒。下輩子我就算投到狗胎也不會要你這樣的爸。”
楊利民咆哮道:“你這個(gè)白眼狼,老子養(yǎng)你還不如養(yǎng)頭豬呢。”
楊君蘇也咆哮:“你這個(gè)老不要臉的,我與其被你養(yǎng),還不如被條狗養(yǎng)呢。人家狗都知道替自己兒女搶食,你做了什么?你的工資自己花,得個(gè)工作給別人家,你以為你很有面兒,其實(shí)大家都說你是個(gè)大煞筆。”
“你——”楊利民氣得雙手發(fā)抖,他大吼一聲把手中的酒瓶猛地砸下去,只聽得稀里嘩啦一陣脆響,酒瓶子在楊君蘇腳下四分五裂。
楊君蘇毫不猶豫地舉起菜刀揮過去,菜刀擦過楊利民的耳朵邊,冰涼冰涼的,楊利民嚇得大叫一聲,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
楊盼和楊招弟愣了片刻,猛地反應(yīng)過來,趁此機(jī)會去抱住楊君蘇,葉香云也去抱住楊利民,哭著勸著。
雙方將兩人拉開一看,好在有驚無險(xiǎn),兩人都沒受傷。
楊君蘇手里仍緊握著菜刀,惡狠狠地說道:“都別拉我,我砍死他再自殺。這日子沒法過了,我忍了十九年,再也忍不了。我就沒見過這樣的爸,把工作讓給別人的兒子,不管自己的親閨女。我好容易搶回了工作,他回來還要打我。他這種人活著有什么用?一起毀滅算了,我太累了。”
兩個(gè)姐姐哭著勸著:“三妹,我們懂得你心中的委屈,咱有話好好說,你快把刀放下。”
楊利民嚇得破了膽,雙目失神,喃喃自語道:“反了反了,就沒見過閨女敢打老子的。”
楊君蘇呸了一聲:“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我一個(gè)老實(shí)文靜的女孩子竟然被逼得喝酒提刀砍人,你好好反省自己吧。”
最終,在雙方的勸和下,楊君蘇被拖回到自己屋里,她手里一直握著菜刀,嘴里嚷著要砍人。
楊利民破天荒地沒再繼續(xù)鬧下去,他在客廳坐了一會兒,踉踉蹌蹌地回到自己房間睡覺去了。
楊招弟又呆了一會兒,到底不放心孩子,囑咐了幾句離開了。
楊盼直到楊君蘇睡著了,才輕手輕腳地關(guān)上門回自己房間休息。
這一晚,楊家除了楊君蘇外,所有人都沒睡好。
次日清晨,楊君蘇一覺醒來,覺得神清氣爽。
她剛坐起來,葉香云就推門進(jìn)來了。
楊君蘇趕緊用手摁著太陽穴:“哎喲,我的頭好痛。”
葉香云嗔怨道:“你還知道頭痛呢?昨晚上對著酒瓶吹的時(shí)候咋不想想?”
楊君蘇一臉迷糊:“媽,我昨晚喝酒了?真的嗎?我怎么一點(diǎn)都不記得了?”
葉香云憂心忡忡地說道:“你喝了一瓶酒,喝醉了,還提著菜刀要砍你爸,你說你一個(gè)女孩子家家的,這要是傳出去可怎么辦?”
楊君蘇難以置信:“不可能,我一個(gè)老實(shí)姑娘可干不出這樣的事。”
葉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