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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寺比綱吉本人還要激動,大聲斥責起白蘭的混賬。
傷心事?白蘭故作驚訝地問:這對綱吉君來說是傷心事嗎?
用意語寫寫為什么決定做彭格列首領,就會讓綱吉君傷心欲絕嗎?
白蘭這家伙是故意的。綱吉知道,獄寺和山本知道,白蘭自己也很清楚。
其實成為彭格列首領并不會令綱吉傷心,他雖然一直抗拒選擇這條路,用全部意志來逃避在其他人看來已經板上釘釘的事情。但真的成為彭格列首領后,他也沒覺得傷心。
用Reborn的話來說,他成為彭格列首領這件事更像是
『你從沒試過。』Reborn說:『怎么知道不喜歡。』
成為彭格列首領后,綱吉發現里世界也沒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正因為彭格列家族立于里世界的巔峰,彭格列首領擁有著完全支配里世界的權力,很多他感到殘忍和恐懼的事情都能從根源上制止。雖然身份是黑暗面,但綱吉在做的事情是可以被稱之為「正義」和「仁慈」的。
就像以前,他不喜歡時之政府和極纮社的某些決定,最后彭格列家族獨掌大權后,很多事情便由著他的意志作出了他認為最正確的決定。這就是權力蠱惑人心的魅力。綱吉現在已經能夠完全平常心的對待這些,手握權力的力量時也不再心驚膽顫,恐懼不安了。
總而言之,現在的綱吉甚至是有些喜歡權力這種東西的。
他有時候也覺得對自身權力和彭格列家族權力的追求和鞏固使以前的自己已經面目全非,但這或許并非壞事,至少綱吉不為自身的改變感到悲哀和傷心,也不曾后悔。但有的時候,他在某些時機和場合感到身不由己和拘束的時候,也會懷念以前的沢田綱吉。
不過這倒不至于成為他的傷心事。
獄寺所說的,成為彭格列家族首領是他的傷心事,指的是最終促使他答應Reborn和彭格列九代的,選擇了彭格列家族的最重要的動機為了復生被他神隱進彭格列指環的一縷殘魂。
復生鶴丸國永這把刀,這位刀劍付喪神。
如果拒絕成為彭格列十代首領,綱吉就不具備擁有彭格列指環的資格。而為了復生鶴丸國永,將他從平行世界的未來一并帶回,綱吉最終選擇將他神隱在自己的靈魂中但綱吉自己的靈魂早已被七三訂下。他在未來戰時解放了彭格列指環時,無論他今后是否會成為彭格列首領,他死后,靈魂的歸宿只有貝之意志,他的意識將一如先代首領們那樣永生在指環中。
所以,連帶著鶴丸國永的殘魂也一同皈依了彭格列指環。
綱吉以前從沒覺得彭格列指環是自己的東西,Reborn以前要走過它一次,他也沒有太多舍不得。雖然指環確實是個非常非常好用的力量增幅器,但綱吉以前甚至沒覺得死氣之炎的力量對自己來說有多重要炎無法使自己考試拿到滿分,在自己日常生活中毫無用武之處。
但是鶴丸國永被他神隱到彭格列指環后,他突然無比珍重珍視起它。
全憑伽卡菲斯和循聿君一句模棱兩口的話
『鶴丸國永可能會在七三力量下復生,或許很久以后。或許也不會。』
第166章
傍晚,日頭漸落,微風涼爽。
綱吉和獄寺山本圍坐在中庭的石桌前,一起寫今天意語課留的作業。當然,作業只有綱吉和山本的份,獄寺是帶著文件陪讀的,順便兼職輔導。就像還在并盛的家里那樣,大家經常會聚在綱吉的臥室里,看書寫作業,拜托聰明的獄寺同學補習功課,希望考試及格。
沒有學生會喜歡假期補課的。
山本執筆埋頭,寫得很認真也很順暢。回憶起來,綱吉意識到,自己從未見過他在棒球之外的事情上如此專注。可能也是被逼的沒有辦法了吧,畢竟作為彭格列現任最高層之一,他要處理的事務只多不少。文件可以機翻成日語看懂大概,但是面對面交談卻是沒辦法的。
山本學東西很快,綱吉上學的時候就知道。
他做一遍錯一遍的題,山本用心學一遍就能學會,并且再也不會做錯。但是山本每次都會耐心陪他到最后。還有獄寺,不厭其煩地一遍遍講解給他聽。獄寺僅有的耐心都給了他,綱吉思及此,莞爾。庫洛姆帶著藍波了平和風太去廚房做慕斯了,走之還幫他們榨了桃汁。
綱吉指尖轉著筆,盯著他的作業發呆,他還是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山本和獄寺偶爾會抬頭看他一眼。自從綱吉「走失」過一次后,是不是確認他的行蹤已經成了他親愛的伙伴們的心病,成了一種刻在骨頭上,永不敢忘記的下意識習慣。綱吉清楚這點。連他自己也是,他們每一個人都因為在另一個世界的經歷而被改變了許多。
像是一場夢里的冒險,沒有留下可供他回憶的舊物。綱吉忍不住去摩挲右手指間的彭格列指環,上面的寶石冰涼堅硬山本的右手突然覆了過來,非常溫暖和溫柔地阻止了他的動作。
阿綱。綱吉抬眼看他英俊的臉龐,看到他朝自己彎了彎眼睛。
我快寫完了。山本說,你呢。
綱吉忍不住笑了下,將自己空白的本子展示給他看。
需要幫忙嗎?山本笑嘻嘻地問,手指扣住了綱吉的手指。
綱吉搖頭,我放棄了。
眨眼,綱吉任由山本的親近。
隨他們扣我工資吧。綱吉向也停了筆,望向自己的獄寺微笑,臉上帶著無所謂的平靜。真的沒比這更離譜的事情了,除我之外,還有哪個家族首領的微薄薪水會和家庭作業掛鉤啊。他挑眉抱怨,勾起重復了幾千次的一模一樣的,模糊破碎的笑容。
山本和獄寺跟著他一起笑了起來。
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可憐的家族首領了。
西西里的夜空和并盛的一樣美麗。
星辰的碎石散落在布滿漩渦的漆黑天幕,形狀不規則的星群多得數不清,擠成一團,尤其是那些還沒有形成任何整齊的星座形體的。綱吉無法認出每一顆星星的名字,擠在他旁邊,依偎著他坐的藍波和風太就一個個指給他看。綱吉將他們裹進自己的披風里,凝視著夜空,聽小朋友們快樂的說話。星辰的曠野安靜地懸在城堡上空,偉大地壓迫在他們頭頂。
在城鎮長大的綱吉從來沒有認真地看過星空。他看過超級月亮的朦朧光暈,也看過煙火大會時布滿焰火的星空,那些都是非常燦爛的夜晚。可他很少仰望那些靜止的星光。
但是,鶴丸國永非常喜歡。
灑在蛋糕上的明亮糖晶一樣。坐在篝火前的鶴丸國永問他,阿綱,你吃過鋪滿白色糖霜的蛋糕嗎?綱吉那時候記憶殘缺太多,卻也被他勾起了食欲。
跟著付喪神游蕩在荒野的生魂又能去哪里找到一塊甜蜜可口的蛋糕呢?
綱吉盯著頭頂越變越白的月亮,閃閃發亮的星辰說,好想吃媽媽做過的蛋糕啊。
再然后,綱吉記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并盛町。
有時候,只是有時候,綱吉覺得自己在用所有力氣來遏止對鶴丸國永的思念。
在本丸的后山,山火熊熊燃燒,鶴丸蒼白的臉上被映得一片通紅,輕輕同他說著他一點也不想聽的抱歉,拒絕聽從他的命令時,綱吉在焦急和狼狽里被憤怒和痛苦支配。鶴丸國永明明是他沢田綱吉的刀。綱吉發誓,他再也不要與任何人告別,尤其是鶴丸國永。然后,鶴丸回應他的嘆息滲入綱吉的靈魂,綱吉在鶴的眼睛里看到他無法到達的遙遠的陌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