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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生活的儀式感。鶴丸國永總是這樣說,阿綱不喜歡這樣嗎?我還是很喜歡的哦~綱吉看著他,總覺得這位刀劍付喪神比他更像是人類。
于是綱吉也這樣對他說了。
鶴丸失笑,大概是因為以前看的多了,便總想試試。一個人做這些也沒意思,因為是跟著阿綱才會想要大展身手一番嘛,會給人一種:這刀這么能干!這么講究!的驚嚇~不是也很有趣嗎?鶴丸聊天的時候總會捏捏他的臉,揉揉他的發絲。
這里只有鶴丸先生能碰觸到他。
沢田綱吉偶爾會有一種莫名的落差感,最像人類的刀劍付喪神,更像孤魂野鬼的沢田綱吉。這種感覺非常的奇妙,但又切實存在于他和鶴丸先生之間,讓綱吉時常覺得作為人類,他自愧不如。不過相處的時候,更多的是一種竊喜感。從最初的不適、抗拒,到理所應當,沢田綱吉的墮落連一個月的時間都沒有。除了他,鶴丸先生不會對另一個人類這樣溫柔,盡管他無論何時都唇邊含著笑意,金瞳中有著蜜糖般的溫柔,可那些都是有著疏落的。
這種差別對待,無論放在誰身上都會動搖,更別提沒有朋友,孤獨了十三年的沢田綱吉。他一邊隱秘的享受著鶴丸先生獨有的溫柔,一邊恐慌總有一天會來到的分離。索性,鶴丸國永也是這樣想的。再前往厚樫山的路上,綱吉腳步拖沓,刀劍付喪神明明知曉卻不說透,反而配合的放慢了腳步,時常提出要不要去哪個他們之前沒到訪、或者意猶未盡的城池景致看一看。綱吉無法拒絕這樣的提議,總是心底惶惶卻又心情雀躍的說好!
于是他們并肩,甚至攜手,又一次去了很多地方去看這個世界。鶴丸仍然會對他說許許多多地方風俗和歷史,那些之前沒來得及說的,現在全部都講述到了。就像是同時間賽跑一樣。
綱吉認真的傾聽,努力的記憶,因為知道了重點就在厚樫山,所以格外珍惜這剩下的時光。同鶴丸先生在一起的日子,就像是他生命里的某一瞬間中突然地感受到的唐突特殊的幸福,那樣短暫,他還沒有失去便已經開始追憶
綱吉永遠會記得他在旅途中所見過的巨大繩文杉,千百年后,在現代作為活文物,只能遠觀不可觸摸的樹木被他爬上去,鶴丸隨他一道在樹枝錯落間曬著月光。還有九州那只有半日蒙蔭的路邊,粉色的猶如少女跳舞的花朵,叫做踴子草。梅子樹的酒,叫做梅子酒,初夏梅子成熟后釀來消夏。綱吉喜歡甜味的,幽靈不會醉酒,便有些食髓知味。
他們也曾在愛知縣,飲著酸味的梅酒,觀賞在這時還沒有瀕危絕種的星花木蘭;這是三月和四月的花,白粉色的花朵沒有春櫻的可愛與擁簇,卻格外清爽別致。鶴丸說,這才是春天的風雅。綱吉則被這古老的美晃住了眼。在山澗小路散步時,也找到過一朵奇異的小花,裹在層層綠意里,每一株只在莖的頂端綻開一朵亮綠色的花朵,很像是一棵無名汲汲草,可卻又是螢螢之花。這是沖羽根草的奇跡。漫山的杜鵑草和八仙花沿綴著山徑。
修長的藤花的冠冕垂落到頭發上,沾染上氣味。
在富士山上,沢田綱吉第一次看到云溶化在碧空中,他從來沒有想到云朵能那樣地被天空所吸收,他曾以為它們只能濃密起來停留著直到下雨,或是被風吹散。實際上,云朵一一消散而只留下一片藍色的穹廬。那像是一種卓絕的死,一種天空中的昏厥。[注1]
走到奧祖谷(德島縣)時又發現,這里的秘境像是妖精的故里。藤曼編織成的橋,濃綠紅葉與枯黃相伴時最為美好,涓流如溪,深處有著各種奇怪高大的樹。動人柔情的鳥鳴像是詩中的歌,令人惶惶不知世時。美的強度在達到某一程度時,會質疑眼睛,也會超越景致的動情落淚。這些快樂是從未有過的。太陽的熱度在谷外令人喘不過氣來,谷內的風雖然仍是溫熱的,但但吹在眼皮上卻顯得清涼而流暢。
在箱根,遍野的夾竹桃都還不曾開花。在美山和棚野川,富壽草也還未放苞。他們會在嚼著甘甜的草根,靜靜閑談周遭的一切。森林中巡梭著一些馴良的斑鹿。紅木黑瓦的寺廟神秘地閃著光,而長春藤躬身在花下。一顆榧樹已被紫藤的花束隱藏起來,柔和的空氣帶來橘花的香味,而細長的蜜柑樹也發散出香氣,墓柏從他們高大的枝干的最高處脫下舊的樹皮。
綱吉被鶴丸帶著走過了許多地方,看了許多他以前從未留意過的風景。他突然覺得不再了解過去的自己,縮在狹小又孤獨的沢田宅的自己;也終于明白,為什么這個世界有那么人愿意以千萬人吾亦往矣的態度努力奮斗,想要活著別任何人都肆意自由。
原來,只是他的世界太小了。
從來沒人告訴過他的,從來沒有想象過的世界鋪展在他面前。綱吉看著空氣里閃耀著的散光,像是天空的藍色已變成流枝而下著的雨。那些透過葉與花的邊緣所存在的光波與光渦,還有溪流中,青石上的青苔會閃爍粼粼,像是光在那兒兀自流瀉。
森林所有枝頭都滿綴著金色的泡沫。白衣雪發金瞳的鶴丸先生就站在那枝頭下,俊美精致的容貌與這些精致一模一樣,靜止而動人。綱吉恍惚聽到自己心臟怦怦的急促的跳動聲。
最初,他總會臆想,如果是跟京子在這里看這些景致的話,該是如何的浪漫。而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哪一天起,他不再會想起京子,而是意識到陪著自己的一直都是鶴丸國永。只有鶴丸國永。綱吉突然有些唇干舌燥,一種莫名的,從未有過的貪婪和占有從他心中生出。
如果鶴丸先生能夠跟他一道回去并盛町就好了,沢田綱吉這樣想。如果鶴丸先生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兄長,不,比那更要親密的沢田綱吉想要鶴丸國永一直在他身邊,比朋友更重要他說不好自己的感覺。他覺得自己有點喜歡鶴丸先生,卻又不是那種普通的喜歡。
再細致一些的形容,綱吉自己也不知道。
他還太年輕了,對這世界的許多存在都朦朦朧朧的,處于探索期。或許是他的欲言又止太過明顯,鶴丸轉過身來,低頭,溫柔地問他:怎么了?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是睜著眼睛看著白衣勝雪的刀劍付喪神。綱吉渴望鶴丸先生能給他一個他連問題都不知道的答案。
阿綱,這樣的表情
我會誤以為你在向我撒嬌哦~
可能我就是在撒嬌吧,綱吉想。
刀劍付喪神便一臉無奈又寵溺的,縱容的伸出手臂,將他攬在懷中。像是要將他嵌入懷抱里,再也不分離。綱吉乖乖趴在鶴丸國永的肩頭,踟躕的閉上眼睛,他不否認他對鶴丸擁抱的眷戀。雖然一開始是排斥的,再后來是習慣,但不知為什么,在分別之前,慢慢變質成了渴求。
他抬起手臂,最終回擁住了刀劍付喪神。
呀咧呀咧~真是拿阿綱沒有辦法。
鶴丸先生總是這樣說。綱吉驀地紅了臉,卻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手。他們就要分開了,綱吉想,他鼻頭一酸,心里難過非常。他們這樣親昵的相處不會有更多的時日了。
下意識地,綱吉開始纏著黏著鶴丸國永。然而刀劍付喪神像是什么都不知情,笑著全盤接受了這一切。他永遠也不會承認,也不會坦白,為了這一時刻,他是如何處心積慮又是如何推波助瀾的。或許只有綱吉趴在他的懷里,在高高枝頭曬著月光,閉上眼睛睡過去的時候,鶴丸國永那濃郁深沉的,流連在沢田綱吉唇上的目光才能泄漏分毫。
到底是誰先動心的,其實一點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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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1:出自紀德散文詩。
◎最近生病,又沒申請榜單,所以還是隔日更么么噠
◎我個人是覺得,刀劍對審神者或許會產生愛情,但最主要的還是忠誠和保護,還有占有。就是一種比較復雜但其實也不能籠統歸類為愛情的感情。除非審神者先動心,刀劍才會往愛情方面思考吧不然就怪怪的,感覺不太純粹,你看本丸的大家就都很正常,就完全是忠誠和敬愛為主導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