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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號先生。
我、我很感激您和您的伙伴們能來救我
我想要回報您,如果有什么我能幫助您的
請您一定要告訴我嗎?我
他斷斷續續的這樣講,腦袋里渾渾噩噩的連措辭都有些奇怪。綱吉想要知道日本號打算從他這里得到什么,即使他知道答復并非真實也并非全部。可是他在這個全部由謊言欺騙利用構成的處境,構成的世界能得到什么呢?四面楚歌,他能相信的只有他自己罷了。
他在這里沒有同伴和朋友的。
而黑發帥氣的刀劍付喪神卻在聽到年少審神者的話后,感到奇怪。他看不到似乎因拘謹和羞澀而不好意思直視他的年少審神者的面容,自然沒發現那張可愛稚嫩的少年瞳眸中的惶惶茫然。
沒什么
黑發的付喪神擺手,卻又因為想起什么而停滯在空中。
tsuna(綱),你能幫我去掉這些白色的骨刺嗎?
指了指自己肩膀胸腔橫生的森白骨刺,暗墮化嚴重的黑發付喪神若無其事的勾了勾唇。如果他的余光沒有覷向立置在旁邊的本體的話,年少的彭格列未來十代首領到底太過稚嫩,他連自己的情緒都不能好好隱藏,試探的話自然無法滴水不漏。被察覺到也是無可奈何的。
年少審神者聽到這樣的話,沒有作聲,只是他擱置在膝蓋的雙手成拳又握得緊了緊。咬著后槽牙齒,他閉了閉眼,眼角飛起一抹霞紅。良久才慢吞吞的站起來,朝日本號而去。他的手指從蜷縮中伸展,圓潤平滑的指甲在掌心印了痕跡,他淬了金紅的暖褐色眼眸自顧盯著骨刺。
手掌觸碰到孤弧而出的森白,與累累白骨觸感無異。
我做不到。
即使在這種情況,他也依然坦誠直白,毫無保留。
第30章 叛徒
沢田綱吉覺得自己現在可以稱為,疲憊地在布滿不快與謊言的人生道路上行走。日本號輕描淡寫對于祛除暗墮化的詢問,如果沒有循聿君之前詳細的科普,他大概還是懵懵懂懂的,聽不懂這位刀劍付喪神真正的意圖吧。
『能幫我去掉這些白色的骨刺嗎?』
這是刀劍付喪神遞給他的投名狀。
誠如循聿君曾說的,暗墮刀劍無法與人類審神者結契。他需要凈化暗墮,然后他所擁有的本丸刀帳上,才會出現一振以他為主的刀劍。如果他不知道本靈本丸的刀劍付喪神沒有等級限制,又不知道日本號先生曾經夜襲暗殺他的話,他大概會很樂意這么做,甚至是感激的。
可是沒有如果。
年少的彭格列未來十代首領掌心燃起死氣之火,他將火焰的力量壓制到若有若無,泛金紅的眼眸盯著日本號身上森白骨刺,手掌觸碰到了冰冷弧棱。
他現在沒有勇氣去信任日本號先生,也沒有勇氣去真正意義上接受一振刀劍的忠誠。他不夠聰明,又無法將身邊狀況分析的透徹,他不明白日本號先生到底想要做什么,又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他雖然現在被時之政府任命為「本靈本丸審神者」,又接收了這座被霧瘴彌漫的本丸有前任審神者遺留的刀劍付喪神們可是這些刀劍付喪神們據說已經全部暗墮化,根本不能沒有與他結契的權利
這意味著,時之政府將他哄騙過來,自顧將他推在審神者的位置上,所依仗的不過是「送他回家」這一條件。而一切茫然,不曾反抗的他,被束縛的也不過是一紙無效的口頭承諾罷了。如今,命運還不曾與刀劍付喪神纏繞在一起的年少首領逐漸明白過來,自己在這由時之政府執棋的局勢,到底站在什么位置上,又有什么樣的優勢了。
年少首領自覺,他不能再被時之政府牽著頭走下去了。如果依然不同刀劍付喪神結契,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么,不惜將他從200年前帶來,甚至將他安排在如此重要的本靈本丸審神者位置上只要他有足夠的耐心,繼續等,總會有機會同時之政府真正意義上公平公正的談條件的。沢田綱吉將原本嘗試以柔之炎消除日本號先生骨刺的手收回來。
我做不到。
年少首領對此懷有歉意,坦白了他的態度。
他確實有點老好人的心軟,但是這不意味著,他有「能夠對利用他的人還能笑著說沒關系」的大度。以德報怨,何以報德?沢田綱吉不是能夠普度眾生的圣人,他只是一個自私自利,只想保護好朋友與伙伴的老好人。而顯然,他在這里并沒有被他視為這樣重要的伙伴,甚至朋友他曾經想和日本號先生做朋友的,然結局卻不盡人意;他又覺得他和循聿君或許能成為朋友,卻因為看不透循聿君清雅笑容下的真心,而躊躇。
他知道自己不夠聰明,所以將一切交給時間來判斷。
彭格列年少未來首領的處世之道向來如此。他不愿意相信壞人,又想一點也不要傷著好人,于是便既不認為出現在他眼前的人都是壞人,也不認為都是好人。他的態度只按對方的具體情況而作出不同的變化以求適應。所有人都在付之行動,他的變化也一直存在,并不因輿論的干擾而作先入為主的誤解。
他就是有著這樣的才能和神賜的明察秋毫的超直感,能爐火純青地將變化掌握得恰到好處,不偏不倚地走在完全吻合對方實際表現的線路上。當然,偶爾也有過受此愚弄的糟糕痛苦記憶,但結局大抵都是好的。
被年少審神者拒絕,或者說真的以為年少審神者做不到的日本號如漆紫瞳也只是一頓。他不消憔悴而顯得越發懶散的英俊面容上,并沒有什么失望的痕跡,這讓彭格列年少首領加深了此前對日本號先生的看法。在年少首領看來,日本號先生遞來的忠誠隨意,被拒絕也并沒有任何不快。那么大概只是因為他說,他想報答日本號先生的解救才信口接著的話吧。
低垂頭顱,斂目將身邊的包裹重新系好。年少審神者打得結不如之前循聿君的刀劍付喪神那樣好看,但也是系的牢固,不會調出點心來。他做著這些瑣事,是以他沒有看到,日本號波瀾不生的眼睛里倦怠更深,甚至沁出些麻木與哀痛來。
刀劍付喪神沾染上暗墮化,便時時刻刻承受神格被腐蝕的痛苦,那些痛苦猶如萬蟲蝕骨,又如血液倒流。以人類姿態在這塵世的一息都將五臟六腑牽動的生疼。連他們這種本體為精鋼硬鐵的冰冷刀劍,都會產生神格與生命力交融一處,在沉靜流淌的三途河中,一路朝忘川而去。想要被溫暖,想要被從中救贖的渴望隨著時間越盛,卻也越發絕望。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闔眼再望向年少審神者時,這位有正三位官階的吞取之槍隱去了所有情緒。他和同伴們的暗墮化加重已經因為這坦率真摯的年少審神者的到來而停止,貪心只會重蹈往日覆轍。原本就對答復沒甚期望,被否定自然也沒有什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