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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拂過神明溫涼漂亮的手,黑發少年模樣的審神者稍稍用力從其腰側抽出三日月宗近的本體刀劍。開刃的名刀過于鋒利,拭著刀身的左手蹭過后劃出一道血痕,黏稠猩紅的血滴落在刃口,不一時便被刀身全部吞盡,沒留下絲毫痕跡。
劃開的傷口也很快便自愈,素白的手指上不見半條傷疤。
持刀的黑發審神者朝著懷抱年少彭格列十代首領的一期一振而去,被他留棄在身后的四位暗墮刀劍付喪神們再也沉不住氣,扛著受傷的身體,拔刀出鞘。被鐵銹與暗墮不詳之氣腐蝕的刃身無法同黑發審神者手中的三日月宗近比擬,不是指工藝美感,單只是鋒利度。
離那孩子遠一點!
長|槍|蓄力的日本號低沉警告道,或許他們這些暗墮沒救的家伙永遠也不會向那有著暖褐色眼眸的少年獻上忠誠,但不意味著,他們會冷眼袖手那無辜少年因為他們的緣故而殺死。還維系著作為神明的清醒理智與本心的刀劍付喪神們冷著臉,將刃朝向了另外一個本丸的同僚們。
這就是人類審神者的可惡之處了。他們這些器物本不應該擁有的,本不應該失去的,本應該堅守的最終皆被朝夕相處的人類一點點染上他們的氣味與痕跡。擁有了不該有的人心,失去了應該堅守的本心和底限,對敵人的零容忍最后都被蠶食。
為了什么。
為了守護審神者。
值得嗎。
沒有暗墮的時候,姑且能懷有愉悅的說句值得。
黑發審神者距離年少的彭格列十代首領一步之遙的時候,即使連不曾溫和相對年少審神者的小狐丸也挪動了腳步。黑發的審神者再進一步,他們便會毫不留情的突刺過去,無論眼前這個黑發少年是否與他們曾經的審神者交好,無論他們是否曾從他那里得到過幫助。
循聿殿下,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待到他們發覺自家年少的審神者雙目緊閉蜷縮在軍裝著身的一期一振懷里,臉色蒼白,連同唇色都淺淡無光時刀劍付喪神們終究沒有忍住的這樣質問。
別緊張,我沒有別的意思。
你們審神者聞了助眠的熏香后睡過去了。
提著三日月宗近的黑發審神者越過了一期一振身邊,繼續朝前走。
我只是沒想到
這邊還有一只可憐可愛的狐貍先生。
他笑著,然后手里的刀劍刃尖朝下,直直的向腳邊的草垛刺去。原本躲窩在那草叢中的狐之助,還沒有從復生的驚駭中緩過氣與時之政府聯絡,便被黑發審神者笑著了結了性命。這是他被死神環抱的第二次,之前被尖銳的枝杈穿透的致命傷和檢非違使造成的細碎傷口都已經愈合,連血跡都消散不見,然而這一次,它繪著紅渦的頭顱被太刀鋒利的刃直接切成兩截。
它短暫的第二次生命里,來不及同年少審神者相見,也沒能向時之政府聯絡述職。就這樣又一次潦草的結束了。從狐貍式神嬌小的身體里涓淌出的鮮血不多時便染紅了那片草叢,躬身從地上撿起他所掉落的小點心的黑發審神者笑意不減的又通販出一塊絹布。
將染了血的三日月宗近的本體擦拭干凈后,遞還回去。
看在我幫了你們一次的份上~
將剛剛看到的事情忘記怎么樣。
商討的語音上挑,黑發少年指尖稍稍用力,那看起來像是純黑晶體的小點心變作齏粉,消散在了空氣中。早就知曉其主本性的六振未暗墮的刀劍付喪神們沒有言語,他們不同于暗墮刀劍付喪神們記憶中模樣的寡言反常已經讓刃覺得奇怪,而現在那承擔審神者之名的人類少年所作之事如此乖張,日本號與其同伴們也不曾見未暗墮的刀劍們有什么情緒波動。
如果時之政府問起來的話
只說合戰場被恢復的事情。
可以嗎?
手中沒了利器的黑發少年唇邊依舊掛著干凈溫雅的笑弧。如果他那細長白皙的手指沒有放在年少彭格列未來十代首領的臉頰上的話,日本號為首的暗墮刀劍付喪神們一定會多問一句為什么,但這顯而易見以年少審神者性命作威脅的姿態,讓他們不得不憋屈的應承下來。
謝謝啦。
手指只是戳了戳年少審神者臉頰的黑發少年開心的彎了彎眉眼。他也是有苦衷的嘛。恢復會津合戰場并不算太難的事情,如果審神者中有厲害的煉金術師的話,修復也只是費了些神罷了。
但黑發審神者所施展出的「時間溯洄」能力并非【修復】,而是【還原】。單純的將會津平原的狀態恢復到什么都沒有發生的時間狀態下,所以現在這片平原的花草樹木,乃至生靈皆全部復蘇,連同死在這合戰場的那只狐之助,黑發審神者都一同恢復還原了。
這種能力如果暴|露|在時之政府的眼前的話嗯,雖然后果也只是麻煩些,但黑發審神者并不想看到時之政府未來又以那些,他其實并不怎么看重在乎的金錢利益來跟他玩什么【等價交換】這么長時間以來,他已經從時之政府那里得到太多,閉著眼如流水的花銷都能撐得起的富裕。堆砌在倉庫再多,又有什么意義。
他想要的,可從來都不是這些無聊的死物。
目光掃過已經在他的授意下,將懷里沉睡的別家審神者交接給別家小狐丸的一期一振如王子殿下般俊美溫和的側顏,黑發審神者抬手撩撥了下脖頸的發尾。黑瞳閃著輝色循著彭格列所在的暗墮小狐丸的懷抱方位,黑發少年唇畔又忍不住勾了勾。
能在這個地方遇到彭格列,還真是驚喜。
第24章 今劍&物吉
沢田綱吉從沉夢中恢復些意識的時候,嗅著被褥好聞的棉花味道,惺忪的眼睛半闔不睜,孩子氣的將睡得紅撲撲的臉頰蹭在被褥中,翻了個身想要再睡個回籠覺。塞滿麥殼的枕頭因為他的一舉一動而發出唦唦聲,睡得腦袋一團漿糊的年少彭格列十代首領總覺得他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么好了。
嗯,自從被生拉硬拽到審神者這個倒霉催的崗位之后。
不過,比柔軟溫暖的被窩更有吸引力的,應該是不知道從哪里飄過來的南瓜紅薯粥的味道,粥里似乎還放了桂花蜜,連帶著都有桂花的清香。是以,睡著的年少審神者眷戀著夢鄉,又掙扎著吃上一碗沉甸甸的暖胃的米粥。這樣的糾結,使得少年白凈面容因苦惱而皺起了眉頭,連躺著都有些輾轉反側的難過。
是想醒過來還是想繼續睡啊?
他這個樣子被旁人看在眼里,非常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