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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
狐之助靈敏的落在門扉豎立起來的門檻上,歪著頭,回身朝年少的新任審神者招呼道。綱吉眨了眨眼睛,在狐之助督促的目光下,暗自提了口氣,給自己鼓足了勇氣,踩上了石階。
等他扶著門扇,跨過門檻,走進宅院里面的時候。倉惶抬眼,綱吉這才發現,宅院里空蕩蕩的,并沒有他所想象的妖怪橫行。
這是一座從分布和建筑風格來講,積淀著歷史古舊的宅子。
饒是綱吉在宅外便有所察覺,但進入到里面的時候,還是被那木架草頂的干闌式建筑,涂為赤白(即:柱梁涂朱,墻壁刷白)的邸宅而驚嘆。開敞錯落的對屋間有游廊相連,南面有園池,池旁設亭榭。和平安時代貴族偏愛的「寢殿造」式樣的五開間木架建筑極為相似。
這種風格的老宅子,綱吉只在小時候被奈奈媽媽帶著去京都游玩的時候見過,總覺得這風格和自己畫風不搭的綱吉更緊張了。他在這種古風詩意的宅院下只能聯想到十年后的云雀前輩,而一想起那位十年后多著和服,寡言冷漠的前輩親手把他打進小卷的云增殖空間而差點窒息死掉的事情,綱吉突然隱隱覺得自己胃都有些抽搐發疼。
[稍微能明白入江君每每胃痛的心情了。]
審神者大人,您還滿意嗎?
狐之助有些驕傲的環視「時之政府」斥重金所打造的本丸。
為了能吸引更多審神者而來,政府在硬件設備上花了不少功夫。雖然因為這間本丸居住的刀劍男士的緣故,原本應該栽種更多綠植,花團錦簇,更加漂亮討喜的宅院變得荒涼,繚繞著讓狐之助都感到不適的黑暗氣息。但審神者看起來并不介意的樣子,狐之助發現這點后再次松了口氣。
欸?嗯,很漂亮!被突然這樣詢問的綱吉慌張點頭。
跟在狐之助身后,朝著本丸深處前進的綱吉眼睛應接不暇的看著這些在他日常少見的景致。大概深秋的緣故,這庭院中種植的樹木都枯掉了最后的舊葉,枯楞楞的朝天橫去。綱吉認不出這樹的品種,眼神隨意的掠過,又游移到染著些暗褐色污穢的障子門上。
他盯著那片白色突兀的暗褐色不放,總覺得那臟漬的痕跡有些微妙。或許應該說,他總覺得在什么地方見到過類似的痕跡。兀自想著,反倒是腳下沒有注意,遲遲上線的廢材體質全面爆發。
綱吉在狐之助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在這他到訪不足一日的異世界,達成第一個平地摔。左腳絆右腳,連身上裹著的厚重披風的一角都纏進雙腿中,這一跤摔得太慘,以至于塵土飛揚,嗆得他還沒從地上爬起就又咳得驚天動地。
您沒事吧。
狐之助從初次見面起,便總是在一遍遍的刷新對于這位新任審神者的認知。先是那被它的出現嚇到,然后是極化短刀配匹馬都不可能達到的可怖機動值,耀目的火焰,繼而就是現在。
嗚沒、沒問題。
吃痛的從地上起身,綱吉甕聲甕氣的回答狐之助的話。
他低頭小心翼翼的看摔破的掌心洇出血絲,輕輕吹了吹,又看到了自己沾滿塵土的厚披風。心里對送這披風給自己的狐之助暗道幾聲抱歉,再抬眼,他才察覺自己左腳空落落的。他那只摔飛到遠處的木屐孤零零的落在遠處一旁,差一點就要掉進架高的游廊地板下,堪堪扒著邊緣。
默默垂淚,綱吉心疼自己三秒。
自覺又丟人現眼了的綱吉伸出已經臟兮兮的手,忍不住抓了抓自己胡亂翹起飛斜的褐發,這是他慣有的小動作。接著,他試圖以單腳艱難的移動身體,撿回自己的鞋子。
狐之助本想要跑過去幫忙的,但看到新任審神者已經先它一步跑了過去后,便停止動作。靜靜站在原地,等待新任審神者。它不動的時候,更像是尋常被擺放在家中做裝飾品的精致可愛的玩偶。只除了頭頂豎起來的耳朵偶爾晃動。
那邊綱吉苦著臉,越過沒腰深的草叢,人生已經被廢材和平地摔徹底統治的沢田綱吉這時候還有力氣自我安慰還好鞋子沒有真的摔進草溝,不然他還要狼狽的爬進去拿心塞的如此想著,綱吉彎下腰,手指去勾木屐前方的鞋繩。
夠到了。
因為這種小事而感到滿足的沢田綱吉一點兒也不愧對他「廢材綱」的稱呼,開心的彎了彎眉眼的他準備直起腰的瞬間,突然感到頭頂涼風颼颼。余光瞥到寒光一掠,他下意識的向后撤步,腳下踉蹌不穩的使他倒坐在身后的深草之上。韌勁喜人的荒草,即使在這即將步入隆冬的時節也仍舊繁茂,只是顏色枯槁。
左手緊緊抓著自己的鞋子,褐色的瞳眸溢滿驚恐,綱吉看著突然插在他鞋子掉落之處的一柄刀刃泛著冷光,染著血色,刃身有些彎弧的長劍。驚嚇過度的他忍不住后怕的想,倘若不是他稍稍快了一步,現在他伸出去的手和他的鞋都會被這把不知道哪里來的劍死死釘在地上的吧!
完好無損的手突然因這后知后覺而感到莫名抽疼,綱吉左手手指覆到他右手的手背上,瞪圓的褐色眼瞳順著那劍身向上看去
嘁,沒有擊中嘛。
夾雜著惡意的清冷嗓音,綱吉迎上的是雙如同番石榴般緋紅的冰冷瞳眸,沉沉血色里繚繞著濃郁不散的暗煞,這使得對方原本漂亮的容貌顯得有些扭曲冷郁。
是一個比他稍大些稍高些的少年。
對方黑發在腦勺后被白色的緞帶系住,挽起個小巧的蝴蝶結,放在肩窩處;蒼白如雪的面容上攀附著黑色古怪的繪紋;再加上一身黑色復古華麗樣式的軍裝外套,敞開衣襟里透出來的馬甲上釘著的一排金扣。一時間綱吉心底冒出這個人是個使劍的幻術師的判斷。
在他的記憶中,只有術士身上才會存在這種詭異而極富個人特色的標記,像是專屬記號一般。像是掛著彭格列十代霧之守護者的六道骸,又或者是在varia的霧屬性aro瑪蒙。
審神者大人!
莫名黑發少年的出現似乎讓狐之助突然緊張了起來,狐貍式神突然高昂的語調喚回了綱吉被對方突然供給而怔住的意識。他連滾帶爬的,在容貌紇麗的少年用涂染著艷麗丹蔻的手指緩緩從地上拔出刀劍前,從原本跌坐的地方挪開。
綱吉非常害怕對方一聲不吭的就來個二次攻擊,圓滾滾的褐色眼底浮現驚懼的水色。
您是在害怕我嗎?
慢條斯理的將插入土的刀劍收回腰間,緋瞳輕輕瞇起,容顏漂亮俊美的黑發少年饒有興味的歪了歪腦袋。綱吉之前在狐貍式神那里見過同樣的,試圖表現給他自己軟萌無害的動作。那個時候他心里覺得狐之助是妖怪,并不覺得軟萌;而現在,他的超直感叫囂著眼前少年的危險,自然也不覺得對方像他所試圖表現出來的那樣人畜無害。
那雙紅寶石般瑰麗的眸子中蓄著綱吉曾在十年后白蘭杰索的紫羅蘭眼瞳中見過的惡質殺意。雖然目前已經和白蘭變成為了好朋友,但被十年后的白蘭一度逼上絕地,險些被殺的綱吉,身體和靈魂皆牢牢記得瀕臨死亡的痛楚。非常危險,不需要超直感,他也能夠明確感知到。
啊啦啊啦~
大抵是看出了綱吉的防備,黑發少年的唇邊扯起一個寡淡敷衍的斜弧,由容貌所帶來的媚惑混雜著股邪肆,淋漓盡致。啊感覺比剛才更危險了。綱吉繼續維持著受到驚嚇的模樣,相當敏銳的感知到對方突然暴漲的殺意。嗚,好可怕qaq<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