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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時候下了場雨,但很快就停了,九月的空氣依然悶熱潮濕,六點才開始晚自習時間,我獨自跑上去頂樓。
趴在欄桿上,整個旗城中學的景色盡收眼底,教學大樓有十二層樓高,看得見不遠處的大河,大河名叫寒河,是旗城觀光景點之一,冬天時河面會結冰,那會兒會有很多人在上頭滑冰,好不熱鬧。
視線落在遙遠的河面上,看著波光粼粼的水緩緩地流動著,流向更遙遠的遠方。
最近一個人待著的時候,腦袋想的全是蘇陽那張英俊無害的臉龐,有時候我還會故意找藉口去按他家的門鈴,只為和他多見一面、多說一句話,我們之間的關係一直都是模模糊糊的,他依然關心我、待我好,卻也沒越過任何友誼的界線,我感覺自己著迷于這樣的狀態。
我和蘇陽很有默契地從來都不曾談論過我們之間的事情,知道說出口會引起他人的誤會,甚至是猜忌,所以沒有人知道我和他要好的程度早已超越了任何人。
但是蘇陽唯一不知道的是,我喜歡上了他。
也沒有人知道我喜歡上了他。
忽然瑞南的聲音從樓梯那傳來,我驚訝地轉過頭,對上他清澈漂亮的眼眸。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我問。
「猜的。」他依然戴著沒有度數的眼鏡,在夕陽下有點反光。
「你倒真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蟲。」
瑞南笑出聲,這樣的比喻再貼切不過,他自己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的目光就總是會追著我跑。
「好啦,其實我來就是想問你一句,陳河的樂團明天晚上要演出,你去看嗎?」
我想起前幾天午餐時候在食堂里,陳河丟了好幾張票在桌上,興致勃勃的問我們要不要參加,說這次的規模比前幾次的都還要大,還邀請了別校的樂團一起演出。
那時我還不識相的澆了陳河一盆冷水,說:「陳河,你不上晚自習,但我們都要上啊,真不是我們不捧場。」
「但我都說了要上晚自習,怎么去?」我想起陳河黯然失色的臉,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我們翹課啊,明天老師一點完晚點名我們就落跑,等晚自習快結束時再跑回來。」瑞南提議。
「翹課?這可真不像你的風格。」
「還不都為了陳河那傢伙,他要是知道我們為了他翹掉晚自習,還不淚流滿面。」
「他那人啊,臉皮太薄,只會抓著頭發故意裝作無所謂的樣子。」我說。
「所以去嗎?」
「嗯。」我想了想,還是接受了瑞南的提議,反正也才翹課這么一次,應該不會有事吧?
笠日,我和瑞南誰也沒和別人說我們要翹課去看陳河的演出,江孟辰請了公假去練合唱,元元身為班長要翹課肯定想都別想,而蘇陽跟往常一樣,下課鐘聲一打一溜煙就跑了,反正也沒人管得住他。
班導一點完名離開教室,我和瑞南就藉故去上廁所,偷偷摸摸的翻墻出去,這肯定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大膽的事了,然而我沒想到,今天和我一起翹課的人竟是品學謙優的瑞南,如果今天的對象換作是蘇陽的話,我倒還覺得合理。
夏天的白天特別長,儘管已經六點多了天空還是亮著,樹上的翠綠的葉子摩擦,颯颯地發出聲音,風吹過被悶熱天氣薰得發紅的肌膚,制服已經被黏膩的汗水浸濕。我打算之后里頭在穿件小背心,至少流汗時不要讓內衣的形狀那么明顯。
陳河的樂團演出的地點在市區的一個酒吧里,七點整開始,旗城的公車向來難等,我和瑞南所幸就用走的過去,這一走也花了快半小時。
未知一直都是令人恐懼的。
酒吧被樂團包場,不必看證件,只要有門票便得以進出。
到的時候已經開始表演了,現場音樂吵雜,人聲鼎沸的,我們也沒機會去后臺和陳河打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