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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叁章

鄒檬覺得自己有點壞。

意識到這一點的這一刻，她正站在鏡子面前。她鮮少會刻意打扮自己，可是今天她沒再穿寬松的T恤配牛仔長褲，而是選擇了修身的上衣搭牛仔短裙，扎起的馬尾也松散了下來，烏黑柔順的發絲披在肩上。

原因無他，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就要開學了，開學后每天有晚自習，周末也要補課，那今天幾乎等于就是最后一天能去賀禹洲那里了。

今天之后，說不定他們之間也會像她和其他同學一樣，越來越疏遠。

也不一樣，因為他們甚至都不是同班同學。

鄒檬，承認吧，你對他的感覺不一樣。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鄒檬猶豫了。

她不想這樣。

拿起桌上的發圈，撩起頭發，鄒檬把散在肩上的頭發抓起來扎好，然后拿出褲子換下了短裙。

背上包，走到門口換鞋，手指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她又猶豫了，只要打開門跨出去，今天會和前六天都一樣，鄒檬又回頭看了看自己的房間。

真的想一樣嗎？

賀禹洲第叁次看了手機上的時間，今天鄒檬遲了十分鐘還沒出來，雙跳燈有節奏的“噠噠噠”聲擾得他心煩。

正準備撥打她電話的時候，司機提醒他：“鄒小姐來了。”

賀禹洲轉過頭，看到她跑出來，風吹起了她的發絲，裙擺也隨著一擺一擺，輕輕拍打著她的大腿。

愣了一會兒才毛毛躁躁地下車繞到右邊，給她開車門。

“對不起，今天晚了。”鄒檬還有些喘。

看著她胸口微微起伏，賀禹洲咽了咽口水，如果鄒檬這會抬頭看一下，能看見他通紅的耳朵。

可愛，想親。

想用力親。

賀禹洲有些心不在焉，做的試卷錯誤率很高。

“這個也會錯？為什么呢？”鄒檬筆尖指著答案問他。

“為什么，因為你啊。”賀禹洲在心里回答。

鄒檬意識到自己可能態度有些不好，“我是說這些你都不應該錯的。”

她怎么連生氣都這么可愛。

賀禹洲在她面前沒什么脾氣，就算被她兇了也覺得很開心。

“你…要不去打會游戲吧？”

“不去。”他把試卷拿過來，繼續看題。

然后繼續心不在焉地往她哪兒瞄，腰細腿長她都占了，胸也不小。

怎么辦怎么辦，太漂亮了，喜歡。

“我去洗把臉。”他起身出房間去了衛生間。

往臉上捧了四波水，才平復自己，可是光內心的躁動平復了還不夠，他低頭看了一眼。

“操。”賀禹洲低罵了一聲。

他來回廁所一趟花的時間有些長，鄒檬抬頭看他進來了，起身：“我也去個廁所。”

早上的鮮雞湯小餛飩太好喝了，她喝了一大碗湯，這會兒肚子有些脹。

賀禹洲看見她出門左轉，立馬想起了剛剛他著急用了二樓的衛生間，里面那股味道估計是還沒散干凈，跨步拉住她：“去我房間上吧。”

看著賀禹洲難以啟齒的樣子，鄒檬以為他吃壞了肚子。

鄒檬第一次走進他的房間，比起表弟鄒毅遠，這個房間干凈整潔多了，衛生間也是干干凈凈的。

午飯后，兩人照例在院子里散步。

“明天就要開學了。”

“嗯。”鄒檬點點頭，“你會去上課嗎？”

“你希望我去嗎？”賀禹洲反問她。

鄒檬避開了他的問題： “你為什么高一后來……”

“為什么后來總逃課，不上學？”

“嗯，我記得你之前成績很好。”

“鄒檬，我發現你挺關注我的。”賀禹洲笑得有些得意。

“如果你的人生每一步都被安排好了，還有努力的必要嗎？”賀禹洲看著鄒檬：“高中上不上都能畢業，高考考得好不好都要出國，然后讀書，畢業，繼承家業。”

“我沒有替我安排人生的人。”鄒檬低下頭，看自己腳尖。

“對不起，我……”

鄒檬笑起來，“這有什么好對不起的。”

“但是。”賀禹洲站定，等她轉頭，看著她的眼睛，“明天開始會好好去上課了。”

對視良久后，鄒檬先挪開了目光，轉身以后，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彎起了嘴角。

盡管賀禹洲再想留住時間留住她，可九點半還是到了，鄒檬準備回家。

“如果這時候能來一場暴雨就好了。”賀禹洲在心里想，“或者八月飛個雪？反正就是讓她走不掉就好。”

“啪。”還沒走到書房門口，天花板上的吸頂燈爆了。

“啊。”房間突然黑了，賀禹洲走在前面停下腳步，鄒檬撞在了他身上，發出小聲的驚呼聲。

這人又高又瘦，鄒檬覺得額頭直接撞在骨頭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