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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漸漸地升起,太陽的光芒照到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投射出跳躍的、金色的弧光,仿佛能驅(qū)散一切陰霾。
陳昌黎抬起頭,心中忽然想到:今天倒是一個(gè)難得的冬日晴天。
乾清宮內(nèi)傳來一片宮女的哭聲。
洪文膝蓋一軟,整個(gè)人癱坐在地,喃喃地道:“陛下...
...”
沉重的木門被移開了,來的正是皇上最信任的內(nèi)臣,司禮監(jiān)大太監(jiān)季盛。
他往日里討喜而和氣的圓臉上卻是一片悲痛,持著拂塵的手微微顫抖著,卻還是挺直了身軀,哀聲道:“皇上——”
“皇上——駕崩!”
“先帝啊!先帝!”有年紀(jì)大的老臣大放悲聲,已然昏了過去。剩下的臣子均跪地痛哭起來,哀哀的哭聲響徹乾清宮。
“遺詔呢!”陳昌黎陡然站起,鷹隼般的眼睛猛地鎖定了季盛,沉聲說:“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崩前必定會(huì)留下遺
詔,還請季公公宣讀遺詔,請新帝早日主持朝政!”
瞬間,數(shù)道晦暗的眼神投在季盛與陳昌黎身上。
季盛擦了擦眼角,從懷中取出一道卷軸,“諸大臣聽旨?!?
“乾道統(tǒng)天,皇帝詔曰:太子事父資敬,備禮尊崇,必能克承大統(tǒng),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望天祿之期,永安勿替,宗社之固,申錫無疆。布告中外,咸使知聞!”
陳昌黎的頭緊貼在冰冷的磚石上,眼皮微闔,心中卻一片火熱,“謝主隆恩!”
這天下,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終究還是有一半姓了陳!
他振袖而立,接受身后諸學(xué)生的小聲祝賀之聲,抬眼卻見季盛毫無失落之色,像是沉浸在失去先帝的悲痛之中。
這老匹夫,裝成這樣,以為新帝就能饒你一命不成!不僅是司禮監(jiān),還有瑞王、肅王...
...
陳昌黎在心中冷哼一聲,站起來道:“先帝入孝陵,新帝繼位,禮不可廢,還請禮部諸位盡快安排逐項(xiàng)事宜。我這便覲見新帝,主持大局?!?
“是了,是了,還請新帝早日登基才好。”后面的大臣們連聲應(yīng)和。
“等等!”突然有一人大步從宮外前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陳昌黎瞇起眼睛,待看清那人是誰,沉聲道:“瑞王爺身為一個(gè)藩王,竟然敢無旨擅闖乾清宮,難道您是想謀反不成!”
來人正是瑞親王趙盈,他今日匆匆而來,穿的還是兵馬司的官服。
趙盈先是狠狠地剜了季盛一眼,這才轉(zhuǎn)過身來對陳昌黎冷笑,“首輔大人,太子繼位一事,本王卻有異議?!?
“什么!”后面的大臣聽到這話,眼珠子都要蹦出來了,他怎么敢?
“瑞王殿下,您是要抗旨不尊么?”陳昌黎緩緩地握住笏板。
瑞王現(xiàn)在匆匆前來,難道是閹黨內(nèi)部出了什么岔子?可他又像是早有準(zhǔn)備...
...
“諸位大臣,本王知道,您們都是先帝的肱骨。”趙盈并沒有理會(huì),只轉(zhuǎn)身對著身后諸人道。
“本王是先帝二子,本無機(jī)會(huì)繼承大統(tǒng),因而太子繼位,本王應(yīng)謹(jǐn)遵先帝遺詔,奉兄弟孝悌之心。”
“可本王卻不愿先帝的拳拳愛子之心,受到小人蒙蔽!祖制有云:身體有疾者,不能繼承大統(tǒng)。而太子的左
眼,正是存在天疾,不能視物!”
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