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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她小巧的鼻翼一縮一縮的,眉頭微蹙,似有什么煩心事。
趙衍的雙眼瞇起,聽著她平靜而沉穩(wěn)的呼吸聲,竟然也覺得有些困倦起來。
他稍小的時候去的是京畿大營,在里面隨施瑯練武,因為不想惹舒貴妃的不喜,只好在午夜的時候偷偷溜去,一去便是四五個時辰,明日一早又得去國子監(jiān)讀書,以至于現(xiàn)在他就是想睡,一晚上最多也就睡三個時辰便起了。
京畿、衛(wèi)所,大鄭的心頭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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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嵐熙的睡眠很輕,第二日一早便被趙衍穿衣時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弄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向桌上的自鳴鐘,現(xiàn)在才是寅時,夏天亮的早,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她的腦袋有些迷糊,仍晃晃悠悠地起身準備為趙衍穿衣。
“你且再睡會。”趙衍自行披上外衣,回頭道,“我要去衛(wèi)所晨訓,今日便不回來了。”
季嵐熙把長發(fā)替他盤好,邊打哈切便邊他選了個檀木簪子,在銅鏡處比了比,“
我也得去置辦些田產(chǎn)莊子,以后說起船來了,憑空多了這么多糧食,也好有個借口。”
趙衍的頭發(fā)又黑又亮,只是季嵐熙不會盤發(fā),只好草草地彎了兩圈,弄出個差不多能看的形狀就塞到頭巾里去。
趙衍問道:“你平日里自己不會盤發(fā)么?”
季嵐熙為他整理衣領的手一頓,這是在嫌棄她的技術么。她輕哼了一聲,“平日里都是月明和滿枝給我盤的,嵐嵐手笨,夫君既不滿意,我去喚她們進來。”
“不用了。”趙衍伸手攔住她的去路,“挺好看的。”
“夫君不在家里用些早膳?”季嵐熙問。
“不了,我先去衛(wèi)所,時間較緊,那里也有早膳。”趙衍最后把輕甲穿在身上,準備離去。踏出門口時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回頭對她說道:“最近廣寧城怕是不穩(wěn),你出門在外,也要多帶些護衛(wèi)。”
“知道了。”季嵐熙揚聲答道。
送走了這位最大的爺,她又換上男裝,叫上幾名錦衣衛(wèi)準備去馬市逛逛。
馬市里有一種名叫唱賣的行當,是專門用來做民間拍賣的,見微知著,想了解一個地界物料的市價,還是唱賣行最靠譜。
季嵐熙今天身著長布衫,頭發(fā)用青巾綸起,渾身上下的裝飾只用了一枝流云玉簪,真如同一個清雋的年輕生意人一般。周圍的錦衣衛(wèi)也做好了家丁打扮,一行人直直地往馬市去了。
唱賣行說的好聽,其實就是一個風雨棚,上面搭了一個戲臺樣式的臺子,有人在場面叫賣,三次過后若無人加價,拍賣的商品就被價高者得,和現(xiàn)代的拍賣沒什么兩樣。
“遼東陳米,一石作價七錢銀,共二百石,價高者得!”唱人在上面聲嘶力竭地喊著,“瞧一瞧看一看啊,是去年的陳米,還正香噴噴著呢!”
底下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有來湊熱鬧的老百姓便站在風雨廊的外面,眼巴巴地等著有散賣的糧食能讓自己撿個漏。
再往里一些就是雅座,里面支了十幾張桌子椅子,還有能解渴的茶水供人飲用,這些都是給大主家準備的,尋常人可坐不得。
現(xiàn)在雖然是辰時,已經(jīng)有七七八八的人入座了,季嵐熙也自顧自地尋了個靠后的位子坐下。
那唱人皺眉,瞧見底下有個年輕人悠哉悠哉地坐下,以為是哪家的后生不懂規(guī)矩,剛想喚人來趕,沒想到隨著這位年輕人來的還有三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