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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熙雨的線上說明會在戰靈中舉辦,這也成為歷史上第一次有人在游戲中召開說明會,除了游戲中玩家們能夠看見之外,此次戰靈官方——也就是白煦陽利用職務之便,同時增設了聯外的直播功能,讓這場說明會在線上線下都能同步進行。
說明會現場選定在諾里斯城競技場,所有玩家都能免費進入會場觀看與提問。而之所以選擇在這里進行,主要因為這里是白雨一戰成名的地方、也是眾玩家對白雨認知最多也最深的地方。
競技場對白雨而言是讓她一步一步走上巔峰的舞臺,在這里她慢慢建立起自信和無與倫比的驕傲與氣勢,也讓她成為無數玩家的信仰——彷彿站在這里她就是至高無上且屹立不搖的神祇,沒有人能夠撼動她半分,因為這里是她的主場。
競技場觀眾席之上并沒有天花板,整體是一個露天的觀戰席,然而在觀戰席北側、也就是面朝試煉之塔的那一側被清出一個高臺,高臺之上是歷任神爵的雕像,最剛開始那個高臺上只有白雨一人,然而自從白雨敗給上官暄丞之后就多了其他人。
高臺依照神爵的勝場次數利用階梯排列高低,"白雨"仍是高高在上的站在那個地方,此刻在眾玩家眼里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她曾是戰靈里最受尊崇與羨慕的玩家,時至今日仍然沒有人敢質疑她配不配被稱作不滅武神,白雨無疑是游戲中最厲害的人,但現在這個人是新聞里的殺人嫌疑犯,那么他們從前所追求的、所崇拜的,是否就是這樣一個喪心病狂的人?
以往喧鬧的競技場意外的安靜,沉悶的空氣就像是夏日雷雨前的午后,彷彿下一刻就會降下傾盆大雨、將所有人無情的澆醒在冰冷刺骨的雨中。
直到白雨的身影出現在競技場中央,壓抑的氣氛像是即將來到臨界點,眾人的目光緊盯中央那名容貌秀麗、總是一身驕傲自信、不可一世的少女,她出場時一句話也沒說,僅僅是抬手從系統中叫出視窗,點選「共享」。
競技場中只有白雨一人,眾人的視線隨著日記本的出現逐漸聚焦在眼前——那是一本深藍色的日記本,書封被不明液體染成了斑駁的黑紫色,隱隱透著一股不祥的味道。
道具是直接置入道具欄的,無法交易、無法再次共享、也無法透過視窗分享給旁人看,他們不明白為什么白雨給的解釋是一本日記——還是只能讀取一次的消耗道具。
就在有人要提出質疑時,白雨緩緩開口,她的嗓音與容貌相同,非常的清麗好聽,時常給人一種朝陽蓬勃的活力感,但現在卻隱隱透著一股怯怕與哀傷:「我叫做白熙雨,相信很多人在新聞里聽說過,說我是個殺人魔……」
這次的說明會只有她一個人,白煦陽必須在線下控制游戲內的實況轉播、并隨時處理突發狀況,上官暄丞因為身分敏感不適合陪同,而莉莉安則是帶著祈安及橙子隱藏在觀戰席一角,他們當然也拿到那本日記了。
競技場中,白雨深吸了口氣,她感覺自己全身都在顫抖、耳邊嗡嗡作響,最后仍是忍住哽咽的衝動將右手握上西洋劍,彷彿從中找到了些許勇氣:「我生在人人欽羨的家庭,爸爸是高官、媽媽是著名的模特兒、生活富足、有一個疼愛我的哥哥,或許到現在仍然有人覺得白家人生活幸福美滿、覺得白崑是模范父親、覺得我這個做女兒的可惡至極,竟然殺害自己的父母親、還放火掩蓋證據……」
她翻開手中那本日記,指尖在上頭摩擦了幾下,接著說了幾句與前面毫不相關的話,語氣隱隱有些懷念與傷感:「我從八歲開始寫日記,寫了很多我對生活的期望與渴求,從小小的一個花園、到一座城、再到一個廣闊的世界,都是一個年幼孩童的幻想……也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妄想。」
多數人隨著白雨的聲音指引,一個個翻開日記,起初是孩童生澀稚嫩的字跡,偶爾伴隨著一些涂鴉,如同她敘述一般描繪著一個燦爛有趣的世界。隨著少女起伏不定的語氣,他們一頁頁看過去,直到日期來到2028年,那年白熙雨十二歲,日記本的內容不再像往常一樣編織著孩子單純可愛的美夢。
白雨的語氣逐漸變得平淡,沒有了剛開始強烈又隱忍的情緒波動,彷彿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般漠然:「我十二歲那年第一次鼓起勇氣問父親,我問他為什么哥哥可以出去跟朋友玩?我可不可以也出去交朋友?可不可以也帶朋友回家?你們能想像嗎?一個孩子從出生起就沒出過家門半步——從此跨出那道門成為我此生最大的夢想。」
她輕笑一聲,像是在自嘲:「我父親那時候牽著我的雙手跟我說"面的世界很可怕,爸爸會永遠保護你,在這里沒有人可以把你從我身邊帶走",聽起來很正常對嗎?當我發現我家的圍墻在重新翻修之后變得更高、更厚時,我其實感到很絕望,然而那時候我才十二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