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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之后的世界是一片純白,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沒有,與寧耀剛剛踏入塔時的那一片純黑截然相反。
寧耀低頭看自己,他身上不再有血跡,干干凈凈的,穿著的是進塔之時的那一身米色法袍。郁澧不在他的身邊,一切就與剛進來時一樣。
寧耀向前走幾步,然后開始大步奔跑。
心臟狂跳,全身血液在發燙,寧耀越跑越快。
如果他沒有猜錯,這座封印塔被他們摧毀了。
當初,封印塔為了刺激他去殺郁澧,曾經說過跟他說過摧毀自己的方法只要把郁澧的道骨從身上剖下來,裝在身上,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當初他半點沒有相信,因為根據之前的情報,只要他們彼此攻擊,就會受傷死亡。
可如果不是彼此攻擊,是郁澧自己把道骨挖出來,安在他身上的呢?能不能
他的猜測會是正確的嗎?
周身的白光突然散去,身處的世界變得清晰。
天空,樹木,綠草,還有突然出現,緊緊將他抱住的人。
寧耀聞到熟悉的氣味,他抬頭,看到眉眼之間帶著笑意的郁澧。
寧耀張開嘴,但最終是什么也沒有說出來,又把頭扎到郁澧肩膀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哭什么。郁澧拍拍寧耀的背,不哭了。
寧耀這個時候才不會聽郁澧說話,他繼續嗚嗚的哭,很快,眼淚打濕了郁澧肩膀處的衣服。
郁澧把寧耀拉起來,用手擦掉那通紅眼眶處的淚水。
只是越擦,那眼淚就越發的多了起來。
你好煩啊,我就要哭,哭得痛痛快快,你管得著嗎?寧耀瞪郁澧一眼,重新抱住郁澧脖子,把自己的臉埋上去。
郁澧任由寧耀蹭他,偏頭在那耳尖上落下一吻:我管不著你,誰管得著你?
寧耀不理他,直到情緒發泄得差不多,才抽噎著停下。
寧耀把郁澧推開一點距離,瞪著通紅的眼睛,對看起來一點也不知錯的郁澧進行警告:不準再做這種事了知道嗎,你下次再這么嚇我,我就不跟你好了!
郁澧嘴角微微揚著:沒有下次,我們不會再分開。
寧耀沉默,他低下頭擦干凈眼淚,然后再次靠近,稍稍仰起頭。
有薄薄的唇覆蓋上來,寧耀啟唇,加深了這個吻。
這一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寧耀徹底平復了情緒,意識到這里還是光天化日之下,這才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郁澧,結束了這個吻。
雖然這個地方沒有其他人,但被麻雀松鼠之類的圍觀,還是怪讓他不好意思的。
寧耀看看四周,后知后覺的發現有些不對勁。
山是這個山,樹是這個樹,但是這天空,未免太陰沉恐怖了些。
天上不是藍天白云,而是望不到盡頭的厚重烏云。這烏云也不是普通的云朵形狀,而是分成許多個圓形,以各自的圓心為點,不停的螺旋旋轉。
只有一朵云螺旋旋轉或許是奇觀,但整個天空都密密麻麻的布滿了這樣的云朵時,只會讓人感覺到惡心恐懼。
寧耀頭皮一麻,拽緊了郁澧的手:這個天色好奇怪啊。
嗯。郁澧也抬眼看了看天空,他對這個景象倒是面不改色,回答寧耀的疑問道,我們能順利出來,它應該氣瘋了。
寧耀一愣,沒有反應過來,奇怪道:他是誰呀?
郁澧伸手向上,指了指天空。
寧耀回過神,明白過來。
天道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郁澧實力增強而什么也不做,這一次他們在封印塔里受到的阻撓,除了封印塔本身的設計之外,說不定也有天道在背后出的一份力。
當初天道把最終見面的地點定在第四座塔前,而不是在這個塔里,也許是因為天道覺得他們過不了這一關,會雙雙在這個塔里死去。
寧耀感到后怕,他拉著郁澧的手,壓低聲音問道:你說,它現在會不會偷偷在哪里盯著我們呢?
不用怕。郁澧握緊了寧耀的手,輕聲安慰道,這一個封印塔碎裂,我的實力再次增強,只要它敢來,就讓它有來無回。
寧耀知道現在天道是絕對不會現身的,也不想思考太多,哼哼唧唧的重新抱住郁澧。
郁澧把馬車放出來,一邊抱著寧耀往馬車上走,一邊說道:只剩下最后一個塔,我們一路慢慢過去,看看一路的風土人情,你也能好好休息休息,嗯?
寧耀雙腳不沾地的一路來到馬車里,被放到軟軟的墊子上。
聽你的吧,這種小事不用問我啦,我是決定大事的人。寧耀不顧及形象的半癱著,對郁澧進行嚴肅批評,什么都問我的意見讓我傷腦筋,你覺得合適嗎?
是我顧慮不周。郁澧笑了笑,又接著問道,為什么我抱你的時候,你要特意用術法減輕體重?你本來也不重,而且不管你身高重量幾何,我都能把你抱起來,并不需要在這種地方顧及我。
啊?寧耀茫然。
他并沒有刻意用術法去減輕體重啊?
寧耀正要回答,眼睛往下一看猛地住了嘴。
他現在整個人壓在軟墊上,可軟墊沒有被他壓出一個凹陷,反而像壓根沒有躺上他這個人一樣。
仿佛沒有他的存在。
寧耀腦筋急轉,口中的話拐了一個彎:大概是因為現在你在我心里只有這么小一點,我不減輕自己的重量,怕把你給壓壞了。
寧耀看看郁澧,伸出手在自己的胸口處比劃,嘆了一口氣:很小的,需要保護,你知道嗎?
這作死的一句話,成功讓郁澧黑了臉。
馬車車門關上,沒有生命的木馬噠噠噠的走起來,將一世的春光與外界隔絕。
很小的郁澧把寧耀逼得哭著求放過,但他完全沒有因此而停手。
等到一切結束,寧耀哽咽地縮進郁澧懷里。
你變了,十五歲的你不是這樣的,你對我畢恭畢敬呢!寧耀說,那時候的你多可愛
寧耀的嘴被郁澧用兩根手指捏住了,這個早就成年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郁澧冷笑著,不讓寧耀繼續往下說。
那時候的我,哪有現在的我懂伺候你?再說一遍,是那個時期的我好,還是現在的我好?郁澧對寧耀進行逼問。
嗚嗚。寧耀壓根說不了話,他只能伸手抱住郁澧,作出唯一能選的選擇。
于是他被摟進懷里,寧耀用自己的臉在郁澧脖頸上蹭了幾下,吸吸鼻子,閉上眼睛。
他不能知道在明天,在未來,將要面對什么,只能盡自己的努力,把和郁澧在一起的每一天過好。
在熟悉又令他安心的氣息當中,寧耀進入了沉睡。
*
再睜開眼時,寧耀眼前一片白茫茫。在這么一瞬間,他懷疑自己穿越了時空,又回到了離開第三座封印塔時的那個時刻。
但是很快,這一片白茫茫改變了。
白色的光芒收縮,最終形成一個圓形球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