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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敵人都灰飛煙滅,就像從不曾出現過一樣,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寧耀想將郁澧放下來,可注意到郁澧緊緊抓著他衣服的雙手時,放棄了這個念頭,還是繼續將人抱著。
肚子餓了嗎,我出去買了吃的,嘗一嘗?寧耀嘆了一口氣,早知道他們會來找你麻煩,我就不出去,或者帶你一起出去了。
寧耀費勁的單手抱著人,另一只手將所買的食物放在桌面。
不對,還是先讓我看看你的傷,我這次出去,也順便買了傷藥給你。寧耀連帶著郁澧坐到椅子上,他想要把郁澧的衣服掀起來查看傷勢,可郁澧死死的扒著他,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如同石雕一般凝固的郁澧開了口:你怎么會還沒走?
我為什么要走啊?寧耀奇怪的反問。
郁澧更緊的抓住了寧耀的衣袖,他張開口想說些什么,最終又沉默的閉上了嘴。
為什么?當然是因為他的態度惡劣,根本不值得善待。不僅不能討人喜歡,反而只會招人討厭。
他已經說了那么重的話,這個人怎么還會去而復返,甚至離開的原因不是因為傷心憤怒,而是因為要去給他買吃的和膏藥?
你不會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的小把戲吧。寧耀殷紅的嘴唇勾起,彎出一個柔軟的弧度,如果是其他東西想瞞著我也就算了,我可能看不出來,但是騙我說討厭我,想趕我走?
他抵著郁澧的肩膀,將那冷酷陰鷙的少年稍稍推遠了些,好方便看見郁澧的整個臉龐。
寧耀伸手戳了戳郁澧那雖還稍顯稚氣,但已明顯展露出日后那銳利流暢線條的臉頰,朝著郁澧眨了眨眼。
你的整個眼睛,都在說喜歡我。
被這樣毫無保留的揭開心底所想,對于一個青春期的少年而言實在是難以承受,和天塌下來也沒有什么區別。
郁澧冷著一張臉,想反駁又不想反駁,最終一言不發,一動不動的任由寧耀動作,
寧耀看了郁澧身上的傷口,雖然數量眾多,但不幸中的萬幸是沒有一條命中要害,只有好好休息,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全部愈合。
寧耀給郁澧身上的傷口上了藥,慢慢地皺起眉。
現在的郁澧實在是太瘦了。
青春期少年本是長身體的時候,身形修長纖細很正常,但這和因為吃不飽而導致的瘦弱,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寧耀聲音里壓著火氣:你師父不給你飯吃?
郁澧搖搖頭:我師門在一座偏僻的山頭上,那里有許多妖獸。想要吃肉便需要擊殺那些妖獸,從它們身上取肉。現在的我還難以對付它們,所以才會是這幅模樣,并非師尊故意不給我飯吃。
寧耀的眉頭皺的死緊,已經快要壓抑不住自己罵人的沖動。
放屁,哪有這么當養徒弟的?郁澧的身手在同一輩人當中已經是出類拔萃,他都很難抓到那些妖獸吃飽,怎么郁澧那什么都不行的師弟,看起來就半點也不用為食物憂愁的樣子?
郁澧從小到大,就是在這樣的環境當中生長的嗎?
寧耀把郁澧放到旁邊的地上站好,自己站起身。
這里不宜久留,我要走了。
眼看著身旁郁澧臉色驟變,寧耀向郁澧伸出手。
你自己說,愿不愿意跟我一起離開?寧耀問。
黑暗中的生物永遠向往光明,飛蛾撲火,看不見烈焰會帶來的疼痛,只會看見那耀眼的光。
所有的警惕戒備之心,在這樣一個人面前,輕易就變得支離破碎。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萬米深淵,他也得踏進去試一試。
郁澧握住身前的手,一字一句道:我跟你走。
第75章
從熟悉的人身邊離開,前往陌生地點,這對于一個普通人而言,多少會有些不舍。
但郁澧絲毫沒有沒有這種感覺,他被身邊的人牽著手,只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身邊人坦坦蕩蕩的帶著他離開,一路從上空飛出宗門,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進入市集。
修士大多內斂,大庭廣眾之下,近距離接觸的人可以說是一個也沒有。唯一幾個牽著手的,是大人帶著自家小孩。
那幾個小孩一看就知道是備受寵愛的,穿戴得干凈整齊不說,最重要的是臉上那一股只有從小被寵愛著長大,才會有的自信與昂揚。
郁澧顯然是不習慣被如此親近的,他與寧耀相握的掌心上出了汗,打濕了寧耀的手掌。
郁澧壓低了聲音:你不用如此拉著我,我不會走丟。
為什么不拉?寧耀晃了晃郁澧的手,同時指了指集市上的其他孩子,你看別人家小孩,也是牽著手的呀。
別人家有的,我們家郁澧當然也要有啊。寧耀理直氣壯的說道。
什么叫我們家郁澧?
這句話實在是太不含蓄,直白得將郁澧砸得愣在了原地。寧耀便繼續拉著像是喪失語言功能的郁澧在這集市里面逛。
他也不是漫無目的的來這里逛街,主要還是想給郁澧。買一把適手的武器,再買幾件好看的新衣服。
雖然他知道這里不是現實世界,但對于失去了記憶的郁澧而言,這里就是現實。
所以別人有的郁澧全部都得有,一樣也不能少。
寧耀先帶了郁澧去這里最好的藏寶閣。
進入藏寶閣之后,寧耀還不用說一句話,整個店里的伙計都被驚呆了。
不用說了,這等容貌,這等氣度,雖然他們不認識這個人,但這個人必定是一位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就算不是大人物,也必定是大人物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心尖寵!
寧耀一句話沒說,一手牽著郁澧,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裝模作樣,就這么直接被領進了最頂層的珍寶室。
我等這次前來,是要挑選一把備用的長劍,寧耀神色淡淡,價格無所謂,直接把你們這里最好的長劍拿出來便是。
價格無所謂!果真是位大人物,沒有看走眼!
出來迎接的藏寶閣老板一邊暗暗心驚,一邊快速派人去拿珍藏的寶劍。
寶劍被拿出來,雖然不能跟郁澧那一把真正的神劍相比,但眼看各方面都算合格。寧耀直接扔出去一袋自制靈石,然后帶著郁澧大搖大擺的離開。
走到一處風景秀麗,適宜送禮物的湖邊柳樹下,寧耀彎下腰,將手中長劍遞給郁澧。
試試看順不順手,不順手的話咱們再去另外一家武器店,把他那里最好的劍給買了。寧耀說。
郁澧下顎線條緊繃,他看一眼長劍,又看向寧耀。
這是送給我的嗎?
當然,我身邊還跟著第二個人嗎?寧耀笑著反問。
郁澧抿著唇將劍接過,他拉開劍看一眼,然后又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眼角余光中,旁邊的那個人身上。
他人生的第一份禮物是如此貴重,放在以前簡直不敢想象。習劍之人愛劍如命,每一把劍都可以說是他們的珍貴之物,可現在得到了如此寶劍,郁澧卻發現自己壓根不能將注意力放在劍的身上。
喜歡嗎?寧耀問。
喜歡。郁澧將劍合上了,他沒有看著劍,而是牢牢盯著眼前人的臉,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