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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澧刪除掉不方便跟寧耀說的前因后果,將能告訴的所有事情都細細的跟寧耀說清。
寧耀皺著眉頭試圖進行分析:他們能打得難解難分,是因為實力相當嗎?
郁澧搖搖頭:并不,他們實力相距頗大,只是在塔內,他們的實力并不與現實相同。
我還聽說過一個傳聞。郁澧繼續說道,當初建起這一座封印塔的大能,擁有一個忠心耿耿,無論如何也不會背叛他的手下。
寧耀覺得自己明白了什么:所以對于普通修仙者十分困難的登塔之路,對于那個大能而言,就是最簡單的捷徑之路。這座塔沒有其他的簡單摧毀方式!
郁澧點了點頭。
過去的他,明白自己并沒有能全心信任之人,所以十分有自知之明的避開了這座塔。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寧耀握住郁澧的手,一臉自信道:我們一起進去!不要怕相殺,當初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就要一劍砍了我呢,我現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他和郁澧這簡直就是提前演練過相殺過程啊!
郁澧捏了捏寧耀的臉,不讓他繼續往下說。又笑了起來。
好,我們一起進去。
他不會傷害寧耀,而在死在寧耀手中,他也心甘情愿。
*
經過一段時日的跋涉,寧耀來到了目的地。
高聳入云的塔身半掩在云霧當中,讓人看不清真正的模樣。幾人高的大門緊閉,又在有人行至門前時自動打開,露出門內的一片漆黑。
寧耀害怕黑暗,也害怕即將到來的,他一無所知的挑戰。
可是每擊破一個塔,郁澧被封印著的力量就能被更多的解放,在對手是一個世界的天道的情況下,每一分力量都必須要爭取。
否則,萬一他被強行送走了,只留下郁澧一個人和天道面對面,因為打不過該怎么辦?
寧耀握住郁澧伸過來的手,深吸一口氣,踏入門內的黑暗當中。
一陣猛烈的吸力傳來,與他相握的郁澧的手消失不見,寧耀猛地向郁澧所在的方向轉過頭,那里已經完全不見郁澧的蹤影。
厚重的黑暗包裹著他,寧耀閉上眼睛,鼓足勇氣往前奔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有光芒照在他的眼皮上。
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在遠處響起,又隔著一層障礙聽不清,于是寧耀試探著睜開了眼睛。
銀白色的月光透過干枯樹枝,從天上灑落到地面,讓寧耀能夠借著月光,看清自己身處的地方。
嘻嘻哈哈的聲音這次聽得清晰了些:
怕什么,這種宗門大比,哪次不死幾個人?他死了又如何,只能怪他技不如人罷了!
還是你聰明,懂得用這種方法把他騙到陷阱里面。都怪他,如果不是有他,我們就是年輕一輩里修行進度最快的人了,哪用像現在這樣,每次外界提起來,我們都被壓一頭,呸!
喂,事到如今,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過朋友。謝謝你這一次的努力相救,不過我不太想救你,你就埋在這里好了,哈哈哈哈!
說話人的聲音漸漸遠去,這一段話,聽得寧耀怒火中燒。
有人假裝自己陷入了危險當中,把將他當做朋友的可憐人騙來,不僅讓那個可憐人掉進陷阱,甚至打算讓那個人死在這里。
怎么會有這么壞的壞蛋,遭受了這種事情的那個人,又該有多心寒?
寧耀隱隱覺得這段話在哪里見過,有些熟悉,但現在顧不得太多,他急忙朝著聲音發出來的地方跑過去。沒過多久,就來到了大致的地點。
月光并不明晰,寧耀緩下步伐進行尋找,終于在一棵大樹后,看到了不同尋常的地方。
那一片的土地并非堅硬的地面,有泡泡不停的冒出來又破裂,就像是半沸騰的水面。
寧耀不小心一腳踏下去,頓時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扯住了,差點整個人都栽進去。
這哪里是地面,這是深不見底的沼澤!
寧耀急忙把那只不小心踩進沼澤里的腳拔出來,意識到這片沼澤地不簡單。
修仙者哪有深陷一塊沼澤地的道理,一般來說,只要用出靈力,就能輕易掙脫而出。可這片沼澤地不知是怎么回事,碰到的時候,全身靈力都用不出來了。
寧耀將視線放遠,就見一個漆黑的人影倒在沼澤一般的地面上,正一點一點的往下沉。那人的長發遮擋住了臉龐,讓人看不清容貌。只是從身量來看,這應該還是一個少年人,所以身量不算高。
他露出來的手腕很是細瘦,沒有半點多余的肉可長,看起來十分營養不良。
寧耀看著揪心,那人一動不動,像是昏迷了,寧耀便朝那個人喊道:你還醒著嗎?我給你扔樹枝,你看看能不能拉住好不好?
一連喊了幾聲,那躺著的少年終于動了動。
少年深陷泥潭,沒法做出太大的動作,只是幅度極小的,朝著寧耀所在的方向偏頭看了看。
他的黑發從臉上滑落,露出一只被遮擋住的眼睛。
他明顯受了傷,血液與泥點混合著糊在皮膚上,只露出一雙形狀狹長而凌冽的眼。
寧耀睜大眼,心跳停了一拍。
這一雙眼睛,哪怕只看一眼,寧耀也能認出眼睛的主人。
屬于這個世界上與他相處最久,最親密的人。
這是郁澧的眼睛。
他想起來那段對話為什么聽起來詭異的熟悉了,在天道給他看過的書里,郁澧的年少時光中,就遇到了一次這樣的事情。
在宗門大比上好不容易交到了朋友,少年人重義氣,也愿意對朋友伸出援手,可卻反被朋友所害。
屬于世界的惡意,毫不遮掩的向尚且年少的郁澧展開。
你等著我!寧耀驚出了一身汗,他用一根蔓藤綁住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郁澧所在的位置。
年少的郁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寧耀一邊走一邊進行安撫:沒事的,別怕,我這就帶你出去。
寧耀走得近了,去拽郁澧的手臂。郁澧的手臂從沼澤里抬起,連帶著他手上拿著的樹枝。
樹枝在郁澧手上也格外鋒利,那樹枝向前一劃,寧耀躲閃不及,只來得及抬手去擋,于是手背上被劃出一道血痕。
疼痛感傳來,寧耀一愣,看向郁澧的眼睛。
那帶著冷意的眼睛里,戒備終于不被隱藏的流露出,那全然是看向陌生人的目光。
郁澧不認得他了。
不或許應該說,最大的可能,是現在的郁澧,只有符合年齡的記憶。
寧耀抿了抿嘴,強忍住眼淚,看向自己流血的手背,然后再次看向郁澧。
這一次,寧耀看清了郁澧在戒備之下,沒能遮掩住的一絲慌亂。
這就是這個封印塔挑撥離間的手段之一嗎?
的確,放在平時,郁澧這么劃他一劍,他就要躲在被子里開始生氣了。
被千寵萬寵,性格嬌縱的小少爺,可受不得被道侶打傷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