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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耀:!!!
怎么回事?怎么還帶碰瓷的!
*
郁澧踏上了妖族領域。
附加了隱匿的咒術之后,守門的門衛根本看不見郁澧,郁澧旁若無人的向前走著。
擒賊先擒王,郁澧對于小兵無甚興趣,他打算直接拿坐在最高位的那個妖開刀。
對于這里,他稱得上熟悉。
上一世,他在這里停留過好一段時間。
恍然之間,郁澧回想起了那段不愉快的時光。
他來是為了解除封印,但因為沒有頭緒,實力也還遠遠不足以讓他直接打上去,所以便先在妖城里潛伏著,收集線索。
為了收集線索,他去過妖族里的很多地方,而在某一次路過一個地點時,看見了一個危在旦夕,渾身是血,還非常年幼的妖獸。
雖然即將丟了性命,但仍然在拼盡全力的呼吸著,不放棄最后一絲生存的希望。
郁澧看著它,仿佛看見從前那個遍體鱗傷,拼命想要活著的自己。
他最終動了惻隱之心。
這妖如此年幼,還不懂得很多東西。他救下這妖一條性命后就離開,總不至于被恩將仇報,被從背后捅一刀。
郁澧是這么想的,但事實證明,他錯了。
年幼的妖族蘇醒了,還還未脫離生命危險,傷口還未愈合前,就對郁澧表現出十足的感激。
它感激郁澧救下它的性命,并說要將家里藏起來的寶藏送給郁澧。
郁澧對寶藏不感興趣,但對于年幼妖族口中那個神異的藏寶之地有興趣,畢竟他此刻還沒有尋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在幼妖修養了一段時日的傷口后,郁澧便跟著幼妖前往那個神秘的藏寶地。
然而郁澧到達的不是隱蔽的藏寶之處,而是布滿了陷阱,足以讓普通人插翅難飛的兇地。
在里面,等待著的是妖王和眾多妖族,它們滿臉的興奮與狂熱,討論著在抓住他之后,如何將他分食。
驚愕之后是強烈的心寒,郁澧回頭看向年幼的妖族,便見它臉上的感激之情盡數消失,剩下的只有瘋狂和貪婪。
陣法中的妖王哈哈狂笑:上古大妖的占卜的確精準,如此小小伎倆就能讓人自投羅網。人類,真是天真啊!
后來郁澧九死一生,在艱難的逃出生天,將妖王踩在腳下時,郁澧也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妖族里擁有占卜能力的大妖曾算過一卦,算出道骨擁有者會路過妖族里的某個地點,并且會被恰好也出現在那里的某個生命體,勾去全部心神。
于是妖族在那里擺放了神器,這個神器并不是攻擊型的神器,它的威力在于,無論觸碰到它的是人還是妖,都會被暫時性的變成妖族,并且忘卻前塵,以為自己就是妖,并且只忠誠于妖族。
再輔以妖王特意加進去的各種利誘,想要策反碰到了神器的妖簡直輕而易舉。
那幼年妖族就不小心碰到了神器。
郁澧救下的,從一開始就是一條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他早該明白的,他做善事,從來就沒有一個好結果。
*
身披夜色,郁澧再次路過了那一片小樹林。
上輩子,在這片樹林,郁澧救下過一只妖,也殺死了許多只妖。
郁澧如今心里已經沒有什么波動。
這一次的他不再對弱者抱有惻隱之心,估計再遇見,也只會早點將人送上路。
做好人不適合他,那他便做惡人。
郁澧正要抬腿走過,一只圓滾滾毛茸茸的嫩黃色小胖鳥,控制不住自己身體似的,滾到了他的腳邊。
郁澧倒是沒想到,在不同的時間,同一個地點,居然會同樣遇見擋住他去路的妖。
郁澧神色淡淡,抽出了劍。
鋒利長劍正要揮下,那只圓球一般的小鳥受驚的睜大了眼睛,隨即眼一閉,哭出聲來。
嚶嚶嚶!
眼淚流出,變成了璀璨的寶石。
長劍的去勢驟然停止,郁澧瞳孔一縮,再也維持不住平靜的模樣。
第31章
哭聲細細,在寂靜深夜中卻是顯得異常清晰。
眼淚依然不停從那黑豆般的眼睛里流出,滾落在地面變為寶石,圍繞著那毛絨絨的身影堆成了一個圈。
郁澧手中劍垂下,劍尖直直插入地面,他手握著劍柄,半蹲下來,拉近了自己與那只哭泣中的小胖鳥的距離。
寧耀?郁澧艱難地出了聲。
聽見郁澧說的話,小鳥停止哭泣,瑟瑟發抖的抬頭看了他一眼。
小胖鳥沒有說話,郁澧伸手撿起一顆掉落在地的寶石,仔細查看。
寧耀所哭出來的靈石與普通靈石不同,外形會更璀璨奪目,靈石里的靈氣也非常純粹,沒有雜質,吸收起來會帶著一種獨特的暖意。
只一眼,郁澧便確定了,這就是寧耀的靈石。
而能哭出這樣靈石的無疑就是寧耀本人。
可寧耀為何會出現在這里,又為何會變成一只鳥?
這之間發生了什么事情,郁澧不得而知。他胸口劇烈起伏,最糟糕的可能性反反復復地在腦海中回蕩。
寧耀過來時,觸碰到了擺放在這里的神器。
所以變成了妖,所以忘卻了前塵,不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再記得他是誰。
郁澧臉上表情實在太過難看,那小胖鳥睜大黑豆般的眼睛,把頭湊近了,似乎想要看看他怎么了。
郁澧緩過神,一把將鳥握在手心,站起身。
手里的絨毛觸感軟得不可思議,小黃鳥整個身體都被郁澧握著,只有一顆頭露在外面。
這種感覺實在太可怕了,只要握著它的人稍稍用力,它這弱小的生命就能立刻與世長辭。小鳥眼睛一閉,又要被嚇哭了。
不許哭。
郁澧將手心張開,讓小鳥能得到些許自由。它把頭探出手掌,看看手掌與地面之間的高度,發現是個跳下去會被摔死的高度,絕望的兩腿一蹬,開始裝死。
只是這裝死不太專業,薄薄眼皮下的眼珠還在不停亂動,它身上鵝黃色的絨毛,也開始轉變為代表著害怕的灰白色。
很快,一只小黃鳥,變成了一只小白鳥。
郁澧盡力壓下心中一團亂麻的思緒,把裝死的寧耀放在了懷里,只露出一個腦袋。這樣他只要一低頭,就能看見寧耀。
暖意將屬于夜晚的寒隔絕在外,心臟跳動的起伏就這樣挨蹭著它,哪怕它只是一個人事不知的小鳥,寧耀也知道自己這是被保護起來了。
啾?寧耀叫了一聲。
郁澧低頭看過來,沉默的伸出一根手指,在它的頭頂上摸了摸。
頭頂上的手指撫摸著它的力度是那么輕柔,那個身材高大的人看著它的眼神,是那么悲傷。
小胖鳥寧耀,豁然開朗。
它知道了,它是這個人走丟了的寶寶!怪不得這個人明明看起來那么兇,它還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前面要砍它,大概是這個人沒有認出來它吧。
太好了,它不用自己一個鳥,辛辛苦苦的抓蟲子吃了!
啾啾!寧耀歡快地叫兩聲,把自己整個鳥拱到一個舒適的角度,然后疲憊的閉上眼。
好累呀,他可得好好的睡上一覺。
郁澧的心情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