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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視線盯著徐善,話卻是對著男生說的:“再去買。“
徐善纖長鴉黑的睫毛微微顫著,她強調,聲音依然平和:”李元,我說了,我不餓。”
男生沒敢動作,十分猶豫,不知道該聽誰的。
李元側臉緊繃,渾身戾氣崩壞:“還不快去!”
男生飛快地跑出教室,這次他學聰明了,便利店有的面包,每種口味,他都買了一個,拎了滿滿一袋子。
李元接過,嗤笑一聲:“你倒是聰明。”
他從袋子里拿出一個,問徐善吃嗎,她不回應,他就扔進垃圾桶里,最后袋子里只剩一個紅豆面包,他沒拿出來問,而是給身邊人使了個眼色,他的狗衷心又聽話,起身把男生包圍,推搡著他到李元面前,然后一腳用力踹在他膝窩上,他狼狽地跪在李元腳下。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學生們都停下手里動作,看過來。
李元翹著二郎腿,一挑眉,顯然很不悅,抬腳,用鞋勾起男生下巴:“她說不吃,怎么辦呢?”
“很浪費.....”
“那只能由你替她吃了。”
他猛地起身,扯著男生的制服領帶,幾乎是拖著,把他拽到了垃圾桶旁,按著他的腦袋,用力塞進去:”吃吧!”
“吃啊!”
男生掙扎間,抬頭看向徐善,對上她視線,和初見時靦腆笑著說我已經給你投過票了的善良樣子不同,眼底迸發著強烈的恨意,他內心隱隱的自卑感和尊嚴在此刻被李元很輕易掌握在手中踐踏著的怨懟,他全都通過視線發泄到了徐善身上。
似乎在說,為什么不聽李元的,只要收下面包就好了,就不會有這出鬧劇,他也被不會被這樣對待,明明是那么簡單就可以做到的事,為什么她偏偏就是不肯。
他為自己曾經相信過她立下的什么狗屁公約,感到可笑。
就在這時,徐善突然開口:“我吃。”
李元停下動作,像是聽見了什么好笑的:“徐善,你說什么,我沒聽清。”
徐善重復:“不是還剩了一個嗎?我吃,拿來吧。”
脫離掣肘,男生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愣愣地望向徐善,似乎沒想到她真的會屈服。
李元卻好像并沒有因為徐善的服軟而滿意,整個人陰沉又冷漠,從袋子里拿出紅豆面包遞給她。
他看得清楚,早上,那個男生送給她的就是紅豆面包,他下意識地想要在她面前區分開,可好像陰差陽錯,她最后還是要吃這個口味的面包。
徐善接過,看向他:”李元,我對紅豆過敏。“
他輕嗤一聲,不相信,臉色陰冷,半點眼神都沒分給她:”到底吃還是不吃?“
徐善撕開面包袋,在所有人的視線下,一口一口咀嚼著,然后咽下去。
她本就長了張楚楚可憐的臉,現下看來更覺得惹人憐惜。
很快到了上課時間 ,這一段算是被揭過,李元也消停下來,沒再找茬。
課程還沒上到一半,徐善就開始產生過敏反應,心跳加速,腦袋發暈,喉嚨也開始疼了起來,控制不住的手抖,筆拿不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彎腰撿,抬頭時,對上李元視線。
他似乎有些驚訝:“你的臉....”
她皮膚白皙,此刻臉上血色盡褪,唇瓣周邊已經完全紅腫起來,臉頰遍上也都是密密麻麻的小顆粒,像是毀容了一樣,十分駭人。
徐善手抖得厲害,喘氣也很困難,聲音很輕:“李元,我不舒服。”
她整個人看起來無助極了,眼尾泛紅,似乎難受得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他變了臉色,像是確認:“你真的過敏?”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一下子就昏了過去。
教室里一下就亂成了一鍋粥,李元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動了兩下,泄露了他的無措,老師送她去醫務室,他擰著眉,站在原地良久,抬起腳步跟了上去。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是過敏引起的暫時性休克,她對紅豆嚴重過敏,癥狀嚴重,需要輸液,還好診治及時,要不然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徐父徐母很快趕過來,崔室長也過來了全權處理,都是sk財團的人,有老會長這層關系在,徐父不會做的太過分,理事長也會給他一個滿意的交代。
前一秒,徐母還為競選的事,跪在光潔透亮的地板磚上,言辭懇切,姿態卑微地向夫人懇求,而下一秒,一切似乎都翻轉過來,因為徐善差點就過敏休克,她似乎掌握了一部分主導權。
徐善躺在床上輸液,雙目緊閉,臉色蒼白的嚇人,原本清麗白皙的臉頰現在滿是紅腫,徐母看著看著就落了淚,但終歸還是有理智,對李元的態度依然克制。
大概一個小時,徐善緩緩醒來,手還是克制不住的抖,依然虛弱,但比起剛才那副駭人模樣已經好很多了。
現在是午休時間,距離下午全校會長競選演說還有兩個小時,徐善堅持要參加,她也相信徐父徐母應該知道如何利用這次機會,達成目的。
她處心積慮,利用競選伙伴對她的關心,利用對她有好感的男生,利用李元的嫉妒和失控,甚至利用了她自己,就是為了在最后這一天翻盤。
徐父徐母和崔室長去了會議室商談,醫務室里只剩徐善和李元兩人。
她抬起頭,看著他:“李元,為什么這副表情,覺得愧疚嗎?“
“還是怕我會死,你一下子就變成殺人犯了。”
他沒說話,眼底意味不明。
她又接著問:“我昏過去這短短的時間內,你有一秒感到過后悔嗎?為自己的行為......”
李元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徐善,沉著臉,良久才道:“徐善,我剛才確實有那一秒很后怕,但不是因為行為后悔,而因為對象是你。”
他緊緊地盯著她, 眼睛連眨都不眨:“因為我對你有好感,比我以為的還要更多一些。”
徐善好像并不相信他的話,她低低“嗯”了一聲,沒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