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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安陸侯不由收斂了心神,認真地說出了今日到來的目的,“西北妄動戰火,雖則說是你們寧家的家事,可這也不是皇上所愿……皇上念在世子也是無心之過,就我所見那賊人已經伏法,皇上便決定小懲大戒,勒令西安府的稅收加倍,不過僅此三年罷了,這一點世子可放心,皇上到底還是顧念著你們從前的情誼。”
聽了安陸侯這話,寧湛唯有一臉苦笑,只起身對著京城的方向拜了拜,“微臣謝過皇上仁愛體恤,原本是該親自上京請罪的,可眼下……”說罷看向安陸侯,“侯爺也知道我暫時走不開,我會修書一封請侯爺帶回面呈皇上,等著料理完手中的事務,必定親自上京請罪!”
“世子有這心就好,我會向皇上轉達的。”
安陸侯點了點頭,倆人又是一番客套寒暄,寧湛這才命人帶了安陸侯下去歇息。
等著廳里只剩下兩人時,蕭懷素才驟然松了口氣,一手放在寧湛的肩膀上,“若只是罰稅三年,這還不算重。”她是怕懲治到人頭上,到時候寧湛難免要受皮肉之苦,眼下這般正好。
寧湛仰頭看向蕭懷素,又拉了她的手拍了拍,嘆道:“只怕這也是托了你表姐的福氣。”
“你是說貴妃娘娘?”
蕭懷素微微一怔也反應了過來,杜延玉誕下龍嗣這可是普天同慶之事,因為這可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無論男女都會被奉若珍寶。
在這個當口上,皇上自然不好大加責罰寧湛,怎么說蕭懷素與杜延玉都是關系要好的表姐妹,還有杜家的面子在那里,也就略微地警告了一番。
“我也希望貴妃娘娘一舉得男,這樣杜家在朝中的勢力將更加穩固。”
寧湛笑了笑,“如今算是了了一件事情,剩下的便是二哥那里了……”言罷眉頭不由輕輕皺起,見蕭懷素望了過來,才緩聲道:“請神容易送神難,當初是本著換防之意,眼下三哥也不在,二哥只怕不肯輕易離開了……”
“這個咱們慢慢想辦法,也不急在這一時。”
蕭懷素按了按寧湛的手,又道:“二嫂他們夫妻那么久才團聚一次,還有雨姐兒與乾哥兒必定也是想念父親的,這樣的天倫可不只咱們能有。”
寧湛扯了扯唇角,“你說得也是。”
“皇上雖然寬宏大度饒了咱們這一次,可姜姨娘與三嫂那里怎么處置卻沒說,這是讓咱們看著辦嗎?”蕭懷素扯了扯寧湛的衣袖,“若是可能,我也不想三嫂那么慘,畢竟還有啟哥兒在呢!”
馬晴雯喪父喪夫,若是還要與兒子生生分離,那確實讓人有些不忍。
“你沒聽安陸侯所說嗎?”
寧湛搖了搖頭,又一指點在蕭懷素額頭,“他都說了皇上知道這是咱們的家事,家事自然咱們處理了就好,三嫂那里……”微微一頓,想了想才道:“我也不打算對她怎么樣,便將她與姜姨娘還有啟哥兒一同送到城外的莊子上去住著吧,讓他們一家人有個善終!”
原本寧湛還擔憂京城的責罰會牽連到寧灃的妻兒,可既然安陸侯傳來口信說是皇上讓他自己處理家事,他自然就寬容以對,總要為寧灃留下點血脈,再說啟哥兒被誰養著都是不好,不若讓他待在自己母親的身邊。
“也只能這樣了。”
蕭懷素點了點頭,雖則她能夠想到啟哥兒在馬晴雯身邊會被養成什么樣子,或許將來長大了又是一個對他們敵視的親人,可眼下真要她下狠心分開他們母子她又有些做不到。
算了,由著他們吧!
就算啟哥兒長大了,沒有兵權實力也翻不起什么風浪,再說馬家一系也正式被寧湛收編,在他的監控下想必也不會出什么大事。
解決了這些事情后,蕭懷素算是松了口氣,可緊接著更大的難題出來了,寧沅果真是不肯走了,而跟隨他返回西安府的軍隊也照舊扎營在城外,每日里的軍需消耗也成為了他們的一大難題。
她自然明白寧沅不派遣軍隊回邊防是什么意思,這些人是他的依仗,他若是想要做點什么,自然一呼百應,連寧湛都耐何不了他。
這就像是個無賴霸占著井口一般,他樂得讓眾人喝水眾人才有得喝,若是有一日他將井給封了,說這井就是他的,誰還敢再來取水?
寧湛確實不想再與寧沅起干戈,畢竟西北戰事剛歇,如今又加重了賦稅,正是與民休養之時,確實不能再發動戰爭了。
所以寧湛忍下了寧沅,之后派了寧澤先去邊防,好說歹說才讓寧沅分了一半的兵力讓寧澤給帶走,不然這么多人的吃喝都有些維持不住了。
軍糧的補給是一條長線,軍需官是按需分配到各地,不然本應該呆在邊防的軍隊就要吃邊防的糧餉,在西安府外呆一時可以,可呆久了卻是萬萬不行的。
寧沅應該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答應了寧湛的要求。
而此刻在二房的住處,寧沅正與阮氏母子呆在一處。
或許在許多個日夜寧沅都曾幻想過這樣的時刻,與妻子孩子們靜靜獨處,享受那份難得的時光,如今實現了,又覺得一切恍如做夢一般,看著妻子愛慕關切的眼神,看著孩子們和樂融融的笑臉,他驟然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也許長久的分離就是為了今日的相聚,也許那些在戍邊時得不到的溫暖與關切就是為了這一刻的幸福。
當然,若是沒有同在府中住著的寧湛與蕭懷素,一切便更加圓滿了。
寧沅忘不了蕭懷素當日使下的計謀,當然她并沒有對阮氏母子做些什么,若真做了什么,此刻他也不會放過她。
可萬一他沒有出兵幫助寧湛,或許又是另一番結局了,他可不相信那些假設和如果。
總之蕭懷素在一日,對他來說就是個潛在的威脅,又加之寧湛在一旁相扶相幫,這對夫妻同樣讓人不敢小覷!
寧沅心思一沉,暗自在心頭計較起來。
而對于許久未在一起的丈夫,阮氏自然是樂得與他在一處,又忙著削水果擺糕點,斟茶倒水忙得不亦樂乎。
寧乾對父親倒是有些敬畏,有心想要親近,卻又沒那么大的勇氣,只規矩地站在一旁,用孺慕的眼神看著他。
寧雨倒是活潑了許多,全然不見寧沅那一張威嚴的面孔,只倚在寧沅身邊,挽著他的手臂撒著嬌,“父親沒回家之前母親就一直念著您,如今咱們一家團聚了,雨兒很開心!”說著輕輕地倚在了寧沅的肩頭。
“你這丫頭,再過兩年便是大姑娘了,還這般像小孩似的撒嬌,也不怕人笑話?!”
寧沅的話語雖則有些生硬,也能看出他平日里不大愛說這些話,可女兒的親近也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天倫之樂,唇角隱隱帶著一抹笑容。
“雨兒再大,不也是您的女兒?”
寧雨呵呵地笑著,一旁的寧乾也很是羨慕,不過讓他一個大男人這樣倚在寧沅肩頭他又做不出來,這果真只是女子獨有的權利。
“父親,咱們會跟著你去軍營戍邊嗎?”
寧乾清咳了一聲插進了話來,其實他很欽佩自己父親的勇猛,所以也希望自己能成為這樣的大將軍,將來獨擋一面。
隨著寧乾話聲一落,整個房間里突然安靜了下來,連阮氏都有些詫異地看向寧乾,她有些不明白兒子的心思了。
“為什么這樣說?”寧沅有些驚訝地抬頭,看著寧乾那期待的眼神不由面色沉了沉,“眼下老七已經去戍邊,就算要回去也不急在這一時。”說罷微微皺眉,“怎么,如今在這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