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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可安頓好了?”
這一路上寧遠都有些沉默,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蕭懷素有些擔憂。
“安頓好了。”
寧湛點了點頭,又看向蕭懷素輕皺的眉頭,問道:“怎么了?”
“我總覺得公公好像有心事。”
蕭懷素微微一聳肩,“許是越近西安,越有些怕見到婆婆吧……”
見到袁氏后,寧遠只怕就不好再瞞住寧淵雙腿殘疾的事情,想來也是怕袁氏知道這事后會憤怒傷心。
“或許。”
寧湛也很是無奈,寧淵的傷已經成了他們永遠的遺憾,這是誰也沒法彌補的,只眼下已是這樣,也改變不了什么,不由輕聲一嘆,“不過這本也不是父親的過錯,要怪也該怪我沒照顧好四哥!”
“這也不是誰對誰錯的事情。”蕭懷素緩緩搖了搖頭,“不過你們若是都搶著攬責,只怕到時候婆婆誰也不好怪了……”慢慢琢磨著,片刻后點頭道:“許是這樣,公公心里能好受些。”
“你就放心吧,到時候我自然知道該怎么做。”
寧湛拍了拍蕭懷素的手示意她不要擔心,兩夫妻說了一會兒話,低頭看了一眼沒有了動靜的元哥兒,原是這家伙又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
蕭懷素讓代兒喚了奶娘來將元哥兒抱去睡了,想著寧湛一天在馬背上只怕也是疲累得緊,洗漱之后倆人便也歇下了。
卻不想第二日卻是下起了雨,綿綿的雨量不減反增,漸漸在天空中匯成了一片雨幕。
看著這鉛灰色的天空,蕭懷素總覺得心里有股壓抑和沉悶,“原本還有半個月便能到西安了,眼下這一耽擱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走?”
夏末秋初的綿雨最是惱人,時大時小,以為它要停了,轉眼之間又能瓢潑而下。
“這雨也是下得不巧。”
代兒扶了蕭懷素到一旁坐下,又為她倒了杯清茶,“要是等著咱們到了西安時再下也不遲。”
“誰說不是這樣?”
蕭懷素喝了口茶水,跟著嘆了口氣,“眼下只能先等等了。”
下雨天自然不好行車,不說天濕路滑,若是途中有個什么可怎么得了,再說馬車上還坐著元哥兒,蕭懷素自然不想有什么閃失。
如此又過了三天,這雨卻還是沒有停下來的跡象,蕭懷素卻也慢慢放平了心境,橫豎他們并不是趕著日子要到,晚幾天也就晚幾天吧,一路的安全最重要。
可蕭懷素等得了,寧遠卻是有些坐不住了,又將寧湛叫來身邊吩咐,“若是明兒個雨勢小了些咱們就啟程,我早便給你母親送了信的,如今在路上又耽擱了這幾天,我怕她心里著急。”
“行,聽父親的。”
寧湛想了想便答應了下來,寧遠歸心急迫他怎么不知道,若不是有種種顧慮只怕在好幾個月前他便提前返回西安了。
回到屋里寧湛又把這事說給蕭懷素聽,“父親不想再耽擱,若是雨勢小了下來也是能走的,至多讓馬車走慢些,你們在車里也淋不著雨,不妨事的。”
“若是公公堅持要走,我自然也不會說別的。”
蕭懷素思忖了一下便點頭應允,“要不你與公公也別騎馬了,一起窩在馬車里吧,免得淋濕了染了風寒。”
若是明天要啟程,蕭懷素自然是希望這雨能停得好,但老天爺又不是任由她來作主的,若是雨還下著,她也擔心寧湛他們父子的身體。
“這個明天再說吧,咱們不是還備得有蓑衣,披在身上也淋不著什么的。”
寧湛笑了笑,他是練武之人,又行軍打仗幾年,區區雨水他怕什么,不過顧忌著妻兒罷了,女子到底要嬌弱些。
“那今晚好生歇息,明兒個便啟程吧。”
蕭懷素倚在寧湛懷里,倆人又說了會話,聽著屋外嘀嗒的雨聲,想是雨真地快要停了,倦意襲來,她這才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日雨勢的確要小了些,可也沒有徹底停下來。
寧家的隊伍卻已經整裝待發,蕭懷素還特意讓奶娘帶著元哥兒與她坐到了同一輛車上。
元哥兒時醒時睡的,醒了見著蕭懷素便要她抱著,奶娘反倒要靠后。
蕭懷素便讓代兒在車里鋪了軟墊子,放著元哥兒在上面躺著,時不時地與他逗弄嬉笑,半天的時間倒也過了。
中午也就在馬車上隨意用了些干糧,要等到晚上到達驛館后才有一口熱飯吃。
這出門在外誰也沒有講究,蕭懷素自然也習慣了,準備到了西安后再好好調理一下旅途的勞累與辛苦。
午后他們的隊伍要路過一座石橋,寧湛便讓人先去查驗了一番,這座石橋因為年久失修顯得很是老舊,特別是近河的那處常年被水浸泡著有些松散的跡象,又加之這幾天都是綿雨,也不知道有沒有垮塌的危險。
寧湛將這事與寧淵說了,寧淵知道后遂安排了些護衛用木樁護住橋側兩邊,只要他們的人馬順利通過了,再將這事報到知縣府尹那里,命他們著手修繕石橋,以保證來往行人的順利通行。
不過雖然已經讓護衛用木樁護住橋體兩側,可寧湛卻也有些擔憂,便隨護在了蕭懷素他們母子的馬車旁,以防有什么突發的情況。
蕭懷素自然是不知的,寧湛也沒將這個潛在的危險告訴她,若是順利過了,那就什么事情都沒有了。
雨絲如線,馬車轱轆轉動著,慢慢地石橋已然在望。
為了減少過橋時承重的壓力,整個車隊都分散了,一隊一隊地通過。
等著蕭懷素他們母子的那輛馬車過橋時,寧湛更是打起了十二分地精神跟隨在左右,路面有些濕滑,車行得慢,他又囑咐了車夫謹慎小心,是以一條不長的石橋都走得萬分小心。
突然,寧湛耳尖一動,他怎么覺著好似聽到了一陣嘩嘩的流水聲,水聲很急,似乎成奔騰之勢往石橋這里涌來,他回頭一看,瞳孔頓時縮成了一線。
不知道哪里來了一股猛烈的洪流從上而下往石橋這邊奔涌而來,就像一群脫韁的野馬,爭先恐后地想要擠進那狹小逼仄的橋洞下。
“阿湛,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