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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曲姨啊,如今你真要趕她走?!”
面對著蕭懷素的聲聲質問,杜延玉頓時面色一變,卻只是翕合著唇角,半晌沒說出一個字來。
“懷素,別逼她!”
曲婧拉住了蕭懷素的手,輕輕對她搖了搖頭,“這事是我不對,我不敢瞞著她。”
杜延玉輕哼了一聲,撇過了頭去,淚水卻在眼眶里打著轉,只是遲遲不肯落下。
“玉姐兒,”曲婧卻是淡淡地笑了,她的眼神溫柔似水,好像有一層光華蕩漾在周身,讓此刻的她看起來無比圣潔,“其實我好想有你這樣一個女兒,真的好想……”最后的話語湮滅在那輕聲一嘆中,隨即便轉身而去。
蕭懷素就那樣看著,直到曲婧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她根本無力阻止,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眼神帶著些許憐憫地看向杜延玉,話語微澀,“三表姐,如今疼愛你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你可開心了?”
“我……”
杜延玉吸了吸鼻子,原本維持的堅強在驟然間便土崩瓦解,她伏在桌上大哭了起來。
她不是想讓曲婧走,可她心里的那口悶氣如何都咽不下來,她討厭那些心懷目的女人,她討厭柳家的人,她討厭虛假的柳薇,她討厭一切……
可是曲婧若真地不在了,誰還會聽她嘮叨?誰還會一直陪著她?誰還會用那樣眼溫柔寵溺的眼神看著她?
曲婧讓她感到了母親的溫暖,而這一切卻是做為父親的杜伯宏所不能給她的。
“算了,別想那么多了,就算曲姨不在了,她也是想你開心地生活。”
蕭懷素輕輕拍著杜延玉的肩膀,“三表姐,你雖然比我大不了一歲,但我相信這些事情你也能明白,四舅舅一人獨身了這么些年,一來是對四伯母難以忘記,二來是不想有了后母讓你受委屈,可你也想想四舅舅的感受,我覺得他是真心喜歡曲姨的……”頓了頓才嘆聲道:“你也知道柳家這次來的目的,拖了這么些年,再不能拖了,我看外祖母也是這般想的,柳姨與曲姨當中你會選誰,你自己好好衡量吧!”
話到這里,蕭懷素也不想再多說什么,杜延玉是憨直了些,可她不傻,該怎么樣做也會自己權衡。
而曲婧……蕭懷素微微瞇了眼,可不能就任她這樣走了!
離開杜延玉那,蕭懷素立馬讓秋靈去外院找杜伯嚴的小廝,眼下也顧不得那么多了,若是真讓曲婧走出了杜家大門,又有心避開他們的話,今后找不找得到人還是兩說。
杜延云正要回院子,卻與蕭懷素碰個正著,顯然是有些奇怪她怎么出現在這,“表妹是來找三妹的?”
“是的,二表姐。”
蕭懷素對著杜延云淡施一禮,她心中雖然有些焦急,可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半分,這事還不到揭開的時候,少一個人知道也好。
杜延云眼波微轉,“眼下這個時辰三妹不是正該跟著曲姨學刺繡,可連表妹也在這里……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
蕭懷素也不得不感慨杜延云的聰慧,只是如今這種聰慧之后懷著什么樣的用心,她已經不敢去細想,只含糊了一聲,便匆匆告辭而去。
見著蕭懷素離去的背影,杜延云皺眉深思,眸子半瞇道:“走,回去看看三妹!”
奉春應了一聲,自然不敢怠慢,跟著杜延云快步而去。
而此刻在杜老夫人的院子里,柳薇正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曲婧如何恬不知恥地勾引了杜伯嚴。
“不!這不可能!”
坐在一旁的梁氏首先面色就是大變,她有些不信地轉過目光,看看杜老夫人,又看看王氏,最終才落定在柳薇身上,忿忿地咬牙道:“柳姑娘,你可要拿出證據來,你這是污蔑!”說著又急急地拉了王氏的手,“大嫂,你也是知道我表妹那性子的,那么溫柔文靜的一個人,性子也好,這府里哪個人不喜歡,不夸贊,偏偏到了柳姑娘嘴里就這樣的不堪,我……咳咳……”
梁氏一口心氣提不上來,堵在胸口里立時便引來了一陣咳嗽,王氏趕忙為她順了順后背,“二弟妹你別急,曲姑娘的人品咱們都是知道的,絕對不會冤枉了她!”又轉向了柳薇那頭,眉頭輕皺,“柳姑娘可有什么證據,若是沒有,這般污人清白可是不好!”
杜老夫人一直凝眉聽著,此刻知道這件事情涉及到杜伯嚴眉頭也是皺了起來,聽著兩方的爭辯,她也在飛快地思索著,是不是真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柳薇早拉了柳二夫人一道來,只聽柳二夫人唱作俱佳,一臉惋惜地說道:“親家二夫人,這事我也希望不是真的,可聽妹妹說這是曲姑娘自己都承認了的,賴不掉的!”說罷又不屑地擺了擺手,小聲嘀咕道:“什么人家的大姑娘能做得出如此傷風敗俗的事,也幸好她父母不在了,不然知道該多丟臉!”
雖然說是嘀咕,可柳二夫人那嗓門,真是恨不得所有人都聽到,她倒是忘記了她曾經給柳薇支的招數,那才是更不堪更下作的事。
“這事本不該和老夫人說,那是污了您的耳朵,”柳薇也是一臉擔憂的模樣,她看了看杜老夫人,咬唇道:“連玉姐兒都知道了,虧她平日里這般喜歡曲姑娘,沒想到卻是被有心人利用,眼下還不知道得有多傷心呢!”
柳薇一點也不怕暴露自己找曲婧談話的這一事實,柳家本就是旗幟鮮明地送她來做杜伯嚴的續弦,她捍衛自己的權力和地位沒什么不對。
理虧的是曲婧,不知羞恥的也是曲婧!
“你說連玉姐兒也知道?”
杜老夫人沉下了面色,轉頭對香菱吩咐道:“差個丫環去看看玉姐兒怎么樣了,若是沒事就請到我屋里來!”
香菱惴惴地領命而去,今日聽到的事情太過駭人了,她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四老爺的小廝給曲姑娘送書的事情是她老子娘親眼瞧見的,這事她們母女都知道,只是沒再向外說,因為最后的結果誰都不知道,亂嚼舌根毀了主子聲譽的事,最后吃掛落的還是她們自己。
香菱跟在杜老夫人身邊這些年,自然更知道什么叫謹言慎行。
杜老夫人沉默著,片刻后又對王氏道:“這事非同小可,老大媳婦,你親自去請曲姑娘過來,我要好好問個明白!”竟然是直接繞過了梁氏,讓王氏出面,這其中自然是不想梁氏對曲婧通風報信,也是要求個事實公正。
聽到杜老夫人這么一說,柳二夫人與柳薇對視一眼,心中自是一喜,老夫人要過問這件事情了,看曲婧怎么逃得脫?
任她再舌燦蓮花,只要事實擺在跟前,也由不得她狡辯!
若是把曲婧給趕走了,那么事情就要好辦許多,柳薇心思微轉,或許她與杜伯嚴不用走到那一步就能將他給收服了過來,不然在成親之前那樣了,吃虧的還不是她。
雖然對象是杜伯嚴她也是愿意的,可萬一事后被他輕看嫌棄了,那才是得不償失。
這雖然是柳二夫人與她定下的最后一步,但不到萬不得已她也不會行此招數。
“婆母!”
梁氏有些焦急,手中的帕子都被她絞成了結,她怎么樣也無法相信曲婧與杜伯嚴會有什么,這明明是兩個完全湊不到一塊的人。
論人品曲婧自然是沒話說,可論家世她是無論如何也配不上杜伯嚴的。
“你且安心等著,事實如何相信曲姑娘會給咱們一個說法的。”
杜老夫人看了梁氏一眼,當下也閉上眼不再說話,只手中的佛珠不急不慢地轉動著,緩緩平復著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