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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婧此刻已是紅著臉低下了頭去,雙手絞在衣擺上一言不發(fā)。
一旁的杜延玉看著卻是急了,又見不得曲婧委屈,忙轉(zhuǎn)向了柳二夫人,道:“二舅母遠(yuǎn)道而來,快喝杯茶水潤潤喉嚨?!?
柳二夫人怔了怔,又見在場眾人的表情,不由干笑了兩聲,捧起茶蠱便喝了起來。
柳薇靜坐在柳二夫人下首,卻是眼睛眨也不眨地打量著曲婧,心中有著自己的成算。
這個曲婧才來沒多久便能得到杜延玉的喜歡,可她每次來到杜家莫不是想盡了辦法討好這個侄女,偏生杜延玉半點不上套。
若是杜延玉愿意和她親近,杜伯嚴(yán)還不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一個庶女能嫁得這樣一個佳婿,而且還是閣老府中的嫡子,她今生還有什么好求的?
記得十四歲那年,柳薇第一次見到了杜伯嚴(yán),那么一個挺拔俊朗的青年立時便吸引住了她所有的視線,脫去了少年的青澀,舉手投足間都是沉著穩(wěn)重,她一顆心早就在不經(jīng)意間淪陷,若不是顧忌著自己的身份,她早便想常住杜家,就是打著照顧杜延玉的幌子也好,可是杜老夫人始終沒有松口。
“玉姐兒,來姨母這里!”
眼見著杜延玉幫著曲婧,柳薇自然心頭不快,面上卻未表現(xiàn)分毫,只笑著對她招了招手。
杜延玉猶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曲婧,見她笑著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事,這才放心地去到了柳薇身邊。
柳薇心中暗惱,冷冷地瞥了一眼曲婧,這才拉住了杜延玉的手,笑道:“玉姐兒又長高了,今年也是七歲的大姑娘了,看看姨母送給你的東西喜歡不喜歡?”說著便從身后站著的丫環(huán)手中拿過了一個琺瑯盒子遞到了杜延玉跟前。
杜延玉好奇地接了過來,打開一看,藍(lán)色絲絨的底襯上放著一對碧玉玲瓏簪,玉質(zhì)清透,玲瓏精致,她一看就喜歡。
柳薇是知道杜延玉的喜好,此刻見她歡喜,又接著道:“底襯下還有暗格,我讓人給配了些珠子、纓絡(luò)和極細(xì)的金銀絲,就知道你喜歡搗騰這些,回頭慢慢擺弄吧!”
杜延玉聞言掀開了藍(lán)色絲絨底襯,只見下面被分成了四格,果然放著剔透晶瑩的玉珠子,還有紅彤彤的纓絡(luò),金絲銀絲也分格細(xì)放,很是合她的心意。
“那可不是?”柳二夫人擱下了茶蠱也插進了話頭,“玉姐兒你可不知,你姨母為了湊出色澤大小相近的珠子和纓絡(luò),可是跑了好些珍寶樓呢,還不是因為你喜歡……”
柳二夫人這樣一說,杜延玉自然是一臉感激,拉著柳薇的手道謝,“多謝姨母為了我這樣費心思,玉兒很喜歡!”
“只要你喜歡,姨母什么都愿意為你做!”
柳薇拍了拍杜延玉的手背,話語輕柔,好似真地因為杜延玉的開心而高興著。
蕭懷素冷眼旁觀著,卻是知道這柳薇是急了,柳家人打的是什么算盤杜老夫人一直是知道的,之所以沒有說不也是想著坐等其成,可杜伯嚴(yán)一直不點頭,她也沒辦法。
杜伯嚴(yán)今年二十六了,不可能只有杜延玉一個女兒,他還沒有嫡子,杜老夫人也算放任了他好幾年,如今老夫人是坐不住了,只怕這次柳家來就是要做一個決定的。
想到這里,杜老夫人便對王氏使了個眼色,王氏會意過來,便笑著道:“柳二夫人與柳姑娘難得過來,這次就多住上些時日再走,也讓咱們盡盡地主之誼!”
“好啊,那就麻煩親家大夫人了。”
柳二夫人眼睛一亮,她來就是為了柳薇的親事,說什么今年杜家都要給他們一個回答,沒有結(jié)果她也是不打算走的,只要杜家人做的出來,她也拉得下臉皮。
“不麻煩!”
王氏笑咪咪地擺手,又看了曲婧那邊一眼,對這個未出閣的老姑娘她也很是頭疼,怎么說了那么多門親事,就一門沒成呢?
搞得王氏眼下都沒了為曲婧說親的心思,倒是杜延萍的親事或許今年就要定下了,有兩方可以選擇,一方是戶部侍郎李家長公子,一方是楊閣老的嫡次孫,兩方都不錯,也配得上杜延萍,眼下就等梁氏的最終決定。
梁氏也是挑花了眼,當(dāng)然依杜延萍的出身配勛貴人家也是行,就侯府、伯府之類的,但這些勛貴人家握有實權(quán)的少,真正有權(quán)的勛貴例如國公府那些可能又看不上她了。
李家與楊家也算是與杜家一同陣線,沒有特別偏向于一方,暫時處于中立的地位,若是與他們結(jié)親,風(fēng)險也相對少一些。
想到這里,王氏有些歡喜,也有些擔(dān)憂。
歡喜的是杜家的姑娘是按照齒序說親,只要杜延萍的親事一定下,那么接著就該杜延云了。
擔(dān)憂的是杜延云中意的是顧清揚,當(dāng)然這其中也有自己的引導(dǎo)之故,顧清揚是絕對的優(yōu)秀,哪個丈母娘不想要這樣的女婿,她們女人不介意什么派系之爭,只要杜延云將來嫁的好嫁的富足安穩(wěn),她就放心了。
不過景國公府可是旗幟鮮明地站在七皇子那一邊的,雖然這一點她早就知道,心里也不是特別介意,可萬一最后杜老太爺與杜老夫人不點頭,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王氏一時之間心思翻轉(zhuǎn),面上的表情也有些變幻不定了起來。
梁氏就坐在王氏身旁,見她變了臉色,以為出了什么事,不由湊近了幾分,低聲道:“大嫂,你這是怎么了?”
王氏驚醒過來,趕忙收斂了情緒,擺手道:“沒什么,就是有些走神了!”說著又笑了起來,“倒是萍姐兒的親事,你在年前可要給個答復(fù),到時候我好找媒人過去走走,把這親事給定下來?!?
“這……還不急嘛?!?
梁氏本能地推辭道,李家與楊家也不是不好,可比起勛貴來她到底覺得差了一分,又想起時不時來找杜老太爺手談的那位景國公世子,不由心中一亮,向王氏問道:“不知道那位景國公世子可定了親?”
王氏驚訝地看了梁氏一眼,隨即便淡淡地抿緊了唇角,“這個我倒是不知?!睉B(tài)度一下就不熱絡(luò)了。
王氏在心里冷哼一聲,梁氏的算盤倒是打得好,一準(zhǔn)就瞅住了金龜婿,豈知道那是她為自己女兒物色的,哪里輪得到他們?
“那大嫂幫我打聽打聽?!?
梁氏卻是沒聽出王氏話語里的冷淡之意,越想越覺得這景國公世子一表人才,家世也好,年歲更是相當(dāng),若是有更好的選擇,李家與楊家她自然就看不上眼了。
“這個……好吧?!?
王氏勉強應(yīng)下,又道:“不過景國公夫人眼光高,又有淑妃娘娘在背后把著關(guān),只怕……”
“怕什么?”
梁氏倒是不以為意,咂了咂嘴道:“咱們萍姐兒還是首輔的嫡長孫女,難不成還配不上一個世子爺?”
王氏勉強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杜老太爺是身居高位,可杜伯宏呢,眼下不過是分到刑部任侍郎,哪里比得上杜伯溫,眼下已是中書舍人,為皇上起草詔令,傳宣詔命,可謂是一等一的天子近臣。
父親有這樣的身份,再有杜老太爺作后臺,杜延云方才能配得上顧清揚。
杜延萍卻是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