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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觀瀾認真地注視著蕭懷素,沒有錯過她一絲的表情變化,可她表現得一如往常般淡然,似乎真沒有將這一切放在心上,蕭家的種種內幕他倒是聽說了一些,蕭懷素當真就沒有一點介意?
“我的心胸可沒那么窄。”
蕭懷素眨了眨眼,食指絞著垂落在頰邊的烏發,一臉俏皮的模樣,“我與二姐還算相投,大伯父好了她才能好,再說真正使壞的另有他人,我可不是這般是非不分的。”說著還對著葉觀瀾癟了癟嘴,這樣就想看輕她,沒門!
“高邑縣主……大明公主……”
葉觀瀾默默地念著,忽而抬頭一笑,“你放心,若是這母女倆膽敢動你,我絕對不會輕饒了她們!”
“我才不怕她們呢!”
蕭懷素笑了笑,“我外祖父是頂頂厲害的,有他護著,誰敢動我?!”
“我也承認杜閣老確實精明能干,”葉觀瀾抿唇一笑,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便蕩漾出一抹如水的波光,“可若到了你出閣之時呢,不說要回到蕭家,他們還能決定你將來的夫家是誰,若是讓外人挑不出錯來,連杜閣老都不好插手的……”
“這……”
蕭懷素咬了咬唇,這么遙遠的問題她還沒有想過,出嫁?那至少是十年以后的事了吧,她才多大點啊,這葉觀瀾想得也太遠了些。
葉觀瀾卻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半晌后又看了蕭懷素一眼,吐吐吞吞地說道:“要不這樣吧,若是你將來……將來沒遇到個好夫家,我就勉為其難地娶了你吧!”
“你?”
蕭懷素瞪大了眼,又聽出了葉觀瀾話中的揶揄之意,不由眉毛一掀,插腰怒道:“你還勉為其難?本小姐有哪里不好?你說,你說……”雙手開動撓向了葉觀瀾,他招架不住連連求饒,倆人頓時笑鬧成了一片。
“你看那顆星,好亮!”
葉觀瀾笑著仰倒在草坪上,指了天空上最亮的一顆星星,“母親說,她會變成最亮的一顆星星,一直看著我!”
蕭懷素也抬頭望天,“那我不也是有一顆嗎?”
“當然有!”
葉觀瀾肯定地點頭,“那些關愛我們的親人,他們死后都會化作一顆顆星辰,雖然隔得遙遠,雖然無法觸及,可他們仍然在看著我們,希望我們能夠平安健康地成長!”
蕭懷素低聲輕笑,“沒想到你還信這個,真是可愛!”
月華如水,星光燦爛,亙古的長河中似乎有一雙雙關切的眼睛默默地注視著他們,唯愿這份友誼地久天長,經久不變!
葉觀瀾只能在這里呆上三天,三天之后他便又要趕回汴京城,他如今已經回了廣恩伯府,行蹤自然受到各方關注,無法消失太久,而他也不希望這些人聯想到蕭懷素身上,打亂她平靜的生活。
三天的相聚雖然不算久,但倆人卻都覺得開心,與朋友在一起的那種自在與輕松外人是不能體會的。
葉觀瀾離開之后,蕭懷素也開始了她正常的作息,每天除了練字抄經,畫畫以外,便是分時段地陪著杜老夫人與杜延玉。
與杜老夫人在一起說說話,再陪杜延玉玩一會兒,這個丫頭最怕悶了,如今這莊子外也被杜老太爺派來的人肅清,再不怕碰上石瑞琪那等惡霸。
當然,如石瑞琪這種只讓力氣不長腦子的人,一千個里面也難得有一個,這一點蕭懷素還是能夠肯定的。
莊子上的日子過得還算逍遙自在,轉眼間兩個多月過去了,再回杜府時已是九月末。
去年是杜伯嫻母子幾個回京省親,而今年底便是杜伯宏回京訴職,連帶著一家老小也要歸來,只等著吏部重新任命官職。
“伯宏這個孩子,”蕭懷素在杜老夫人身邊,這段日子倒沒少聽她念叨二兒子杜伯宏,“性子要強,人也執拗了些,從前若不是總和他父親頂著,犯得著呆在那么遠的地方,這一去就是六年,逢年過節也見不上一面。”
王氏眼波一轉,卻是笑道:“婆母這話可沒說對,二弟這是有傲骨,但也極懂得孝順,雖然遠在福建,可逢年過節的哪樣禮數沒有周全?隔著幾千里也要派人書信問候,不是心里一直惦記著您老么?”
杜老夫人這才呵呵地笑了,“伯宏這孩子從前就孝順,就是心眼死板了些,”說著嘆了一聲,“這次他們一家子回來我可要將他給留在汴京城里,人老了,這孩子們呆在身邊還能看著幾年啊……”說罷別有深意地看了王氏一眼。
王氏目光一閃,卻還是順著杜老夫人的話往下說去,“公公如今兼任吏部尚書,只要二弟不再和他老人家拗著,留在汴京城里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要說杜伯宏一家子也呆在汴京城里與他們住在一塊,說實在的王氏心里確實不愿意,這個二弟還好,就是和那個二弟妹梁氏有些處不來,梁氏要說笨也不笨,就是為人太刻板了,根本不懂得圓滑,與這樣的人相處起來著實心累。
想著妯娌最初在一起磨合的那幾年,王氏心里就是無奈一嘆,但耐何杜伯宏如今要回京訴職,不管她心里怎么想,兩家人還是要住在一塊的,就是她心里想著分家,也是半點不敢提的。
“倒是他們一家人住的院子……”杜老夫人眼珠子一轉,斟酌道:“從前他們離開時孩子們還小,與大人住在一處也沒什么,可如今萍姐兒已是十二歲的大姑娘,定是要單獨辟個院子的,延林住在外院倒是能給他個小跨院……”
王氏笑著接過了話頭,“婆母就別操心了,這些事情交給媳婦,保證辦得妥妥當當,二弟他們這是回家呢,若是住得不舒坦,回頭您只管說我就是!”
“你辦事我還是放心的。”
杜老夫人笑著頷首,又有些感慨道:“一個家族想要繁衍,這地塊當然是越大越好,如今是稍嫌緊湊了些,不過還能湊和,往后家里幾個小子也娶了媳婦,只怕就要另外想辦法了……”
“那可不是!”
王氏跟著點頭,其實對于這事她心里也是有計較的,不過眼下卻也不好拿出來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蕭懷素幾個一直在旁邊靜靜聽著,對她這個素未謀面的二舅舅也有一絲好奇,這天下還真有人敢和杜老太爺對著干的,這人不是特別倔強就是個不服舒的性子,不過父子倆哪有隔夜仇的,只怕這幾年的光陰消磨早已經悔不當初,再見面時就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杜延云也笑著接口,“大姐走的時候我還小,這么多年過去了,都有些記不清她的樣子了,倒是三弟那調皮勁只怕和二哥也有得比!”說著捂唇輕笑起來。
杜延玉卻在一旁為杜延意辨白,“二哥如今一心撲在他的雜學上,聽說顧五哥特意找他玩樂都不出門呢,我看那認真勁可是誰也比不上的!”
“對了,延昭的功課溫習得如何了?”
杜老夫人看向王氏,突然問了那么一句,“今年他可是要下考場的,自己心里有沒有底?”
杜延昭已是十五歲的清秀少年,有他父親杜伯溫的儒雅之風,天生也是讀書的材料,杜伯嚴建議他下考場試試,也是一番歷練。
說起自己最得意的兒子,王氏自然是滿面春風,“延昭的功課倒是不用人操心,他父親也說了,今年也就是讓他去試試,成與不成都不重要,大不了三年后再考,他年紀也小嘛!”
杜老夫人淡淡地說道:“你們是延昭的父母,只要你們想得開,我倒是沒話說的,就是不要給孩子太多壓力,延昭本就有天分,順其自然就好!”
“婆母說得對,媳婦記住了。”
王氏恭敬地應了一聲,態度尤其謙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