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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在看到奉喜的老子娘也站在迎接的隊伍里,她心中微澀,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雖然奉喜的事情已經過去了近一年的光景,可她畢竟是在這里去世的,她的父母愿意留在這里,或許一方面是為了圖個清靜,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懷念女兒吧。
秋靈小心翼翼地扶了蕭懷素下車,又在人群里找了一陣,這才指了不遠處的小玲道:“小姐,聽說奉喜的爹娘前不久才認了小玲當干女兒,如今這丫頭忙里忙外的倒是很孝順兩老。”
“喔?”
蕭懷素有些驚訝地看向秋靈,“這事怎么沒聽你提過?”
秋靈笑道:“小姐這段日子都潛心抄經練字,奴婢不想打擾到您,也是奴婢的爹爹上個月才捎來的信,如今小姐親眼見到,不是更好?”
蕭懷素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了小玲那方,這個圓臉的丫頭還是一臉笑盈盈的模樣,就站在奉喜的老子娘身旁,雖然初初看著不太像一家人,可她那熱乎親切勁,任誰看了都不會忍心拒絕的。
有小玲給奉喜的老子娘養老送終,相信她在天之靈也能安慰了吧。
或許這次杜延云不想再來到這里也是怕觸景傷情。
貴叔駕輕就熟地將杜老夫人一行安排妥當,這才退了出去,老夫人又囑咐了杜延玉不要亂跑,這才回屋歇息。
看著蕭懷素站在一旁笑咪咪的模樣,杜延玉微微癟了嘴,“怎么祖母就囑咐我,不囑咐你,好像眼下就我一人不懂事一般?”她的年紀還比蕭懷素大呢,今年十月就滿六歲了。
“三表姐這也要吃醋呢?”
蕭懷素笑著上前挽了杜延玉的手一起向前走,“去看看咱們倆的院子,這次就我們倆,挨著住也便利?!?
蕭懷素笑語嫣然,杜延玉想一想也就不氣了,與她高高興興地挽著手去了院子,幾個仆婦抬著箱籠跟在后面,到了院子還要好一番歸置呢。
等到夜深人靜,一切忙妥當了,蕭懷素這才松了口氣。
推開了本就虛掩的半扇窗欞,皎潔的月亮如水銀一般傾泄而下,蕭懷素閉著眼靜靜感受,任月華沐浴在周身。
山清,月明,夜風,蟲鳴……
耳邊突然出現了一絲細微的響動,蕭懷素心中一動,不由增開了眸子,果然見得不遠處的院墻上有個黑影遙遙對她揮了揮手,再下一刻,黑影已經落下,幾個起落間便靠近了窗欞。
待得近處才能看清,面色黝黑樸實的中年漢子赫然便是羅絕。
“羅叔,來得怎么這么早?”
蕭懷素有些驚訝地看向羅絕,她以為還要等上一陣子羅絕才會出現呢。
羅絕低著嗓音說道,“少爺等不及了,這才讓我先來看看動靜?!?
得知蕭懷素跟著杜老夫人來莊上避暑,羅絕與葉觀瀾早就提前來了,在汴京城這段日子,因為蕭懷素被禁足抄寫經文,所以倆人雖然有些書信往來,可大半年都沒再見過一面。
葉觀瀾回府后也忙碌了起來,這次好不容易抽空往莊上走了一遭,對外還是保密的,還不是因為想見蕭懷素一面。
“那我給秋靈說說,咱們就走。”
蕭懷素轉身去找秋靈,還好這次她只帶了秋靈一人來,這丫頭又熟知她與葉觀瀾的關系,自然懂得打掩護。
羅絕帶著蕭懷素來到那汪清泉流泄的潭邊,這才躍上大樹將葉觀瀾也給抱了下來,放他一人在地上不安全,這片森林里晚上會有野獸出沒,雖然較少,但也要小心才是。
“觀瀾!”
見到眼前漂亮的男孩,蕭懷素唇角一彎已是湊上了前來,又給他拍了拍肩膀上的葉子,關切地問道:“你一個人躲在樹上沒危險吧?”
“羅叔給了我防獸的藥粉,再說在那么高的樹上,除了蛇以外還有什么能上樹的。”
葉觀瀾笑咪咪地看向蕭懷素,一雙桃花眼晶晶亮亮,泛著如水的光澤。
大半年沒見蕭懷素,這次再見,總覺得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面前的小女孩笑容清淡沉靜,就像池畔里靜靜開放的夏蓮,讓人無端生出一種靜美之感,仿佛一個說話一個動作都會打破眼前的這副美好的畫面,他連聲音都不覺壓低了些。
蕭懷素伸手比了比葉觀瀾與自己的身高,笑道:“觀瀾長高了呢,氣色也好多了!”
從前的葉觀瀾大概就只有一米六五左右吧,人看著又消瘦,只如今又向上躥了一截,她目測怕是快接近一米七了。
葉觀瀾才十歲,男孩子正是長個的時候。
“是長了一些,”葉觀瀾柔柔地笑道:“回府后我早晚都練你畫的那個‘太極圖’,我自己都感覺身體好多了?!?
“這還差不多?!?
蕭懷素笑著點頭,就近尋了塊干爽的草坪坐下,又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葉觀瀾也過來。
羅絕已經自動退守到了不遠處,就如從前一般靜悄悄地守衛著,讓人絲毫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蕭懷素盤腿坐著,伸手抓了把青草在鼻間一嗅,濕氣混雜著草香,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這就是自由的味道?。 ?
“你這丫頭,莫不是被關傻了?!”
葉觀瀾牽唇一笑,俊美的臉龐沐浴在月光下,仿若天神之子。
蕭懷素一時之間看呆了,回過神來卻是連聲感嘆,“觀瀾,你就是個妖孽,我可沒見過比你更美的人了?!?
葉觀瀾的美偏陰柔,柔得像水,偏生他有又種文弱的氣質,看得人好想欺負他!
“咳咳……”
葉觀瀾被嗆得干咳了兩色,紅暈爬上了臉龐,卻是狠狠地瞪了蕭懷素一眼,“我是男人,怎么能說美?你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了!”說著竟是撇過了頭不理蕭懷素,顯然是生氣了。
“真生氣了?”
蕭懷素順手拔過不遠處的一叢狗尾巴草,毛毛的像蟲子一般的狗尾巴草伸到了葉觀瀾的脖頸、耳根、臉龐,撓得他連連求饒,倆人又笑作了一堆,最后齊齊仰倒在了草坪上,就如從前一般,肩并肩地靠在一起,看著滿天繁星,以天作被,以地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