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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這事,你做得不錯!”
杜老太爺轉了個話題,贊許地看向蕭懷素,“你沒看到你那一說,安陸侯心疼地嘴角都抽了,連講話都不利索了。”說到最后已是呵呵地笑了起來。
杜老太爺可是從來沒有見過安陸侯這般吃癟的模樣,雖說杜家如今的權勢壓了他一頭,可屬于勛貴的傲氣還是有的,畢竟杜家的權勢會隨著他的致仕而跌落,但安陸侯的爵位卻是世襲罔替,只這一點安陸侯就能比任何人都有底氣。
今日安陸侯雖說是來道歉的,可在面對他時尚還有幾分保留的矜貴,可一說到具體的東西,立時便不淡定了。
想到這里,杜老太爺便覺得解氣,對小外孫女豎起了大拇指。
一顆東珠便已是價值千金,一匣子東珠也算是割了安陸侯的肉了,回頭他不得心痛死。
“這本來就是他們該做的。”
蕭懷素噘起了嘴,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外祖父不知道當時那般模樣,咱們可差點就回不來了……”
“傻孩子,今后外祖父再也不會讓你們遇到這種險情。”
杜老太爺感慨地搖了搖頭,一手輕撫著長須,目露沉吟之色,“聽說是清揚救了云姐兒?”
“嗯,也虧得顧二哥及時趕到,不然二表姐只怕兇多吉少。”
至少對于這一點,蕭懷素是很感激顧清揚的,即使他與石瑞琪沾親帶故,可倆人明顯有本質上的區別,不能混為一談。
杜老太爺點了點頭,面色卻漸漸變得凝重了起來,“今日安陸侯能夠主動登門請罪,也是他的功勞,此子不容小覷啊!”
能屈能伸,因勢導利,這般年紀就能做到這種程度,加以時日,顧清揚的前途必是不可限量的。
“喔?”
蕭懷素倒是微微有些詫異,沒想到顧清揚還在其中起了作用,不過想想也是,昨日那般情況下他也不得不護住石瑞琪,但與杜家交惡顯然又不是他想見到的,只能在其中盡力地斡旋。
如今看來,這成效還不錯。
“好了,這事就至此為止吧!”
杜老太爺緩緩站了起來,原本清閑悠然的氣息逐漸斂去,眸中露出一抹銳利的鋒芒,“聽說廣恩伯世子也非池中之物,不然也不會得到皇后娘娘的看中,這些年雖然未住在汴京城里,可他的地位卻是一點也沒有動搖。”
“外祖父?”
蕭懷素有些遲疑地看向杜老太爺,不知道他這樣說到底有何意。
杜老太爺笑了笑,唇角露出一抹興味,“如今這汴京城可真是人才輩出,顧清揚,葉觀瀾,連我都有點期待看到他們交手的那一天了……”
蕭懷素驚訝地捂住了唇,她自然聽出了杜老太爺話里話外的意思。
葉觀瀾與顧清揚,一方代表著皇后與太子,一方代表著淑妃與七皇子,即使眼下還算平靜,但將來這樣的龍虎相斗想來也是不可避免的。
相對于杜老太爺那種坐山觀虎斗的閑情,蕭懷素卻沒來由得覺得心中一緊,若是真有那一天的到來,她會希望哪方輸,哪方贏呢?
*
這事發生得突然,過去得也很快,讓那些想要捕風捉影借機生事之人找不到一點可趁之機。
杜老太爺的確位高權重,但他并沒有濫用職權打壓安陸侯府,而安陸侯作為老牌勛貴也能拉得下面子主動道歉握手言和,大家你好我也好,外人更沒理由說道了。
隔天安陸侯便命管事備下了厚禮送到杜府,除了那一匣子東珠外,人參鹿茸沒少,還有好幾箱的緙絲蜀錦綾羅綢緞以及珍貴的皮毛,王氏讓連生家的去清點,這些東西足足占了一個小庫房,可見安陸侯確實是下了血本的。
杜老太爺本也想息事寧人,根本不愿意因為這種事被人當槍使,也就暫且揭過了。
沒過多久,便聽說石瑞琪被送出了汴京城,這一走只怕好幾年都不會再回來了,杜家上下松了口氣,甚至整個汴京城里被他欺負過的男女老幼都拍手稱快,躲在背窩里偷笑呢。
誰叫這個小霸王好惹不惹地得罪了杜家人,如今有這樣的下場,該!
只是奉喜的老子娘只有這個獨女,老來喪女難免悲痛欲絕,王氏與杜老夫人商量了一番,決定將他們送往莊子上養老,再讓貴叔給他們尋個妥貼的丫環認做干女,將來也有人養老送終不是,至于安陸侯賠的那三百兩銀子也一并給了他們,有了這筆銀子,倆人心里也踏實了不少。
事后顧清揚也親自來了杜府,杜老太爺并沒有將他拒之門外,待他如往昔一般,這讓他安心不少,又問起杜延云幾個,“世妹她們如今可是好多了?”
杜老太爺淡淡地瞥了顧清揚一眼,唇角微翹,“有你姨父那一匣子東珠來壓驚,你說還有沒有事?”
顧清揚一怔,旋即開懷一笑,“這事我也聽說了,可是懷素的主意?”
看著杜老太爺點了頭,顧清揚唇角的笑容亦加拉深,“這丫頭就是鬼精靈!我姨母可是肉痛得緊,但府里還是姨父說話有權威,雖然掏出了好些珍藏,但那也是他們應該的。”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杜老太爺的臉色,“清揚是幫理不幫親,老太爺這一點您可是看得明明白白,回頭幾位世妹要怪罪,您可得為我說話!”
杜老太爺眼珠子一瞪,佯裝生氣道:“我那幾個孫女是如此不知事的人嗎?莫說這事本就不是你所為,就算真與你扯上關系了,平日里的交情擺在那里,她們誰還會怪你不成?”
顧清揚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面上顯出一抹青澀,“是清揚多慮了。”
杜老太爺微微頷首,執壺為顧清揚倒了一杯清茶,倒是讓他有些受寵若驚,“還要多虧了你,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了云姐兒,不然的話……”
杜老太爺說到這里長長地舒了口氣,雖然他沒有親臨現場,但也能想像當時的兇險,只是那么一瞬,或許他們祖孫兩個便要天人永隔了。
“老太爺別這么說,清揚受之有愧!”
顧清揚沖著杜老太爺抱了抱拳,話峰一轉,又道:“表弟如今已經被送出了城,我也給舅舅那邊寫了信,這小子野性難馴,非得好好磨練一番,若是這性子還是沒有改,絕對不會再讓他回京。”
杜老太爺呵呵笑了幾聲,滿含贊許地看向顧清揚,“你倒是有心了,不過我看安陸侯那頓鞭子也讓他夠嗆的,今后只怕也不敢再隨意為非作歹了。”
養而不教父之過,只怕這次安陸侯也醒悟了過來,若是再由著石瑞琪這樣發展下去,將來還不知道成為怎么樣的禍害呢。
顧清揚唇角一揚,又好似想到了什么,有些遲疑道:“聽說廣恩伯世子也要回京了,老太爺可知道?”
“聽說了,”杜老太爺氣定神閑地向后一靠,悠哉地在搖椅上晃了起來,眸子微閉,掩住了其中乍現的精光,“怎么……這事你也在意?”